《三國:重生諸葛亮,街亭定乾坤》第227章 河西大旱,餘孽煽亂(1)

作者:田糧·24天前

河西走廊的這場大旱,是百年不遇的。

從春天開始就沒下過一場透雨。祁連山上的雪線一年比一年高,往年五月正是融雪水灌滿溝渠的時節,今年山上下來的水還沒過腳踝就幹了。

牧草從根部開始枯黃,風一吹便攔腰折斷,羊群啃光了坡上的草根,一層一層地往上啃,最後連草根都沒得啃了。

牛羊的肋骨在皮毛下清晰地凸出來,走著走著便前蹄一軟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農人蹲在田埂上,把結滿老繭的手掌插進乾裂的土縫裡,指尖觸到的全是酥得像沙的焦土,扒開半尺深還是乾土,連一絲潮氣都摸不到。

春播的粟種埋在土裡兩個月沒發芽,到了本該抽穗的時節,田野裡卻只有稀稀拉拉幾株矮得能藏在腳踝裡的枯苗,穗子癟得像幹棗核。

老農們蹲在地頭望著天,天上連一絲雲都沒有,太陽從早到晚炙烤著大地,連風都是熱的,刮在臉上像被砂紙打磨。

河西四郡,武威、張掖、酒泉、敦煌,自曹魏正始年間以來,歷經卅載戰亂與遷徙,胡漢雜居日久,畜牧與農耕並重。往年收成好時,各郡官倉能自給自足,偶有結餘還能往涼州調運;

但今年這場大旱把所有存糧都燒光了。武威郡的官倉在開春時還有數千石存糧,到了夏末就見了底,倉吏每天量出去的口糧從一升減到半升,從半升減到一把雜糧。

張掖的情況更糟,張掖的草場佔全郡面積大半,乾旱對畜牧的打擊比農耕更致命,牧民們趕著羊群從一個乾涸的水窪走到另一個乾涸的水窪,走到最後連水窪都裂成了龜殼般的土塊。

一郡告急,四郡同荒。

大漢朝廷的反應並不慢。涼州刺史在上報災情的軍報中詳細列出了各郡受災人戶、存糧餘量和亟需賑濟的口數,丞相府收到軍報後,諸葛亮當即批示:從關中調撥三萬石粟米,沿渭水西進,經隴西轉運至河西四郡,優先賑濟受災最重的武威和張掖。

他在批示中還特別加了一條,賑災糧不分漢胡,按丁口均發,先老弱,後壯丁,嚴禁任何官吏以任何理由截留或歧視胡人部族。

與此同時,涼州刺史奉丞相之命,將轄區內部分受災較輕縣鄉的賦稅一概免除,安撫當地羌、氐、鮮卑各部首領,重申大漢“安撫戎夷、輕稅賑民”的一貫國策,並承諾秋糧轉運將逐月增加,絕不會讓河西百姓餓死一人。

然而賑災糧還沒有完全運到,禍亂就已經在暗中滋長。禍亂的根源不在大漢的新政,而在於那些不甘心失去權勢的舊日豪強。

武威郡的粟特商賈馬氏,在曹魏時期掌控著河西通往西域的半數商路,駝隊從涼州出發經敦煌出玉門關,每一匹駱駝馱的絲綢和茶葉都要給馬氏交一份“路傭”。

張掖郡的曹魏舊軍校尉段氏,當年在司馬懿帳下平過遼東,告老還鄉之後在張掖廣置田產、豢養私兵,最盛時手下有數百家丁,連張掖太守都要讓他三分。

這些人在曹魏時期盤踞河西多年,九品中正制讓他們世代坐享特權,大漢新政廢除九品、均田分地、釋放奴婢,一刀一刀割掉了他們身上的肥肉。

馬氏的商路被新設的官營西域都護府收歸國有,段氏的隱田被丈量出來分給了失地農戶,他們豢養的私兵被勒令遣散,私設的刑堂被貼上了封條。他們表面上對新政俯首帖耳,暗地裡卻對大漢恨得咬牙切齒。

天災給了他們最好的機會。賑災糧從關中運到河西需經過漫長的狹道和山隘,從渭水河谷往西,翻過隴山,穿過祖厲川,再沿河西走廊一路西行,沿途關隘數十處,每一處都有可能被截留。

馬氏和段氏聯手,買通了沿途幾處關隘的舊吏,把本該運往武威的數千石粟米偷偷轉運到自己的私倉中囤積起來。

他們做得極為隱秘,官糧車隊在透過關隘時被以“查驗路引”為由扣下,當天夜裡便有馬氏的人趕著空車前來“換貨”,把裝滿粟米的麻袋卸下來換上空癟的舊麻袋,再在舊麻袋上蓋一層薄薄的粟米偽裝成原樣。

第二天官糧車隊繼續西行,到了武威官倉驗收時才發現麻袋裡的粟米大半變成了穀殼和沙子,但那時已經追查不到責任人了。

截留了賑災糧,馬氏和段氏便有了操縱人心的資本。他們派人潛入西山各部落,一邊給饑民分發糧食收買人心,一邊散佈謠言。

謠言的內容精心設計過,他們說大漢朝廷根本不管河西胡人的死活,賑災糧全被漢人官吏私吞了,官府正準備把河西的胡人部族全部遷往隴西以充實關中戶口,胡人的草場和牛羊都要被沒收,留下的土地會分給從關中遷來的漢人屯田戶。

這些謠言每一句都戳在胡人最恐懼的地方,草場是部族的命,牛羊是牧民的根,大漢新政雖然在均田分地上不分漢胡,但謠言不需要事實,只需要恐懼。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西山各部落中蔓延,牧民們開始私下議論,有人主張趁漢軍還沒有動手之前先逃往塞北,有人主張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拿起刀槍拼一把。

鮮卑禿髮部首領樹機能,此人勇武過人,包藏禍心,早就不甘心被漢人統治,一心想做河西王,趁此機會起兵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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