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開不開，不是我能決定的。但如果城外那些流民裡真有蒼雲嶺的人，他們手裡可能握著烏蘭部南下的確切路線。”
沈青禾在這句話上停了兩秒，隨即在他對面坐下來，壓低聲音。
“我有個想法。”
陸衡淵抬眼看她。
“流民不能死在城外，死了是禍。但活著進城，可以是一步棋。”沈青禾盯著他的眼睛，語速很快，“城外西南方向那片荒地你知道吧？從西院翻過矮牆就能看見，足足有幾十畝，荒了好些年沒人種。”
“那片地我知道，鹽鹼板結，長不出東西。”
“普通法子長不出來，我的法子可以。”
陸衡淵的目光沉了一下。
沈青禾沒有躲閃：“我從南方帶了些特殊的種植技術，能在貧瘠土地上快速培育耐寒作物。如果讓流民進城，安置在那片荒地上，我有把握在冬末開春前讓那塊地產出糧食。”
屋裡安靜了幾息。火盆裡的碎炭噼啪響了一聲。
“你有幾成把握？”陸衡淵問。
沈青禾想了想，沒有說滿話。
“六成。”
這個數字一齣口，老周頭在門外倒吸了一口涼氣。六成，聽著不多，可大冬天在鹽鹼地上種糧，換個人來連一成都不敢說。
陸衡淵卻沒有猶豫。
“夠了。”
兩個字，乾脆得像刀斬鐵。
沈青禾微微一愣，隨即彎了彎嘴角。
“不過城門不是你我能開的。”她話鋒一轉，“得讓將軍點頭。”
“我來想辦法。”陸衡淵靠回床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城北有個老校尉，姓馬，跟了我父親二十年，打仗斷了條腿退下來的。這人說話我父親還肯聽。”
“他願意幫你？”
“他欠趙伯一個人情。”陸衡淵的語氣很淡，“讓周叔跑一趟。”
老周頭在門外應了一聲，頂著暴雪就出了院子。
第二天一早，將軍府正廳再次聚齊了人。
沈青禾照例坐在角落裡，靠著屏風，存在感約等於零。可她的耳朵豎得筆首。
“將軍，末將有一言。”
一個瘸了左腿的灰髮老軍人拄著拐站起來，聲音洪亮得不像五十多歲的人。馬老校尉。
“城外那批流民，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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