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推開棚屋的門，顧九娘身後站著十來個人，有老有少，都是從流民裡挑出來的。
“這幾個識字？”沈青禾指著最前面三個中年男人。
“對。”顧九娘點頭，“這位叫吳老三，原來在蒼雲嶺管過一家糧鋪的賬目。這位姓趙，做過衙門的書吏。最後這位叫李鐵，跑過鏢，識路也識人。”
沈青禾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吳老三身上：“會寫會算？”
“會。”吳老三瘦得脫了形，但腰板挺得首，“沈娘子，小的雖然沒讀過多少書，可賬本上的數字從來不出錯。”
“好。”沈青禾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是陸衡淵昨晚算出來的那本賬，“從今天起，你負責登記所有進出的糧食、物資。每天傍晚把賬報給我。”
吳老三接過紙，看了兩眼，眼睛一亮：“這賬做得細！”
“你負責的賬要比這個更細。”沈青禾轉向李鐵，“你明天一早帶兩個識路的獵戶，去蒼雲嶺取顧娘子說的那批乾肉和皮子。路上小心，三天之內必須回來。”
李鐵抱拳：“明白。”
“其他人，按力氣大小分成兩組。”沈青禾看向剩下的七八個人，“力氣大的跟我去荒地翻土，力氣小的留在棚屋照顧老弱。”
顧九娘在旁邊補了一句：“沈娘子，我跟您去荒地。”
沈青禾看了她一眼，沒拒絕。
當天下午，她帶著十來個青壯和顧九娘來到城外那片荒地。
月光下催生的嫩芽己經冒出了雪面，綠油油的一小片，在白茫茫的雪地裡扎眼得很。
“這……”一個青壯瞪大了眼睛，“這地裡昨天還是光禿禿的！”
“我昨晚撒的種子。”沈青禾蹲下身，伸手撥開積雪，露出底下那層改良過的土壤，“邊關的地雖然貧瘠，但用對了法子，也能長東西。”
顧九娘蹲在她旁邊，目光在那些嫩芽上掃了一圈，沒吭聲。
“別愣著，幹活。”沈青禾站起身，指著荒地西面還沒翻過的那一大片，“把那邊的雪清掉，把土翻鬆。我去弄肥料。”
一群人轟轟烈烈地幹了起來。
沈青禾藉著傍晚的昏暗光線，躲到荒地邊緣的一片枯樹林裡，手掌貼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輸出木系能量。
碧蔓還很虛弱，但它還是從袖口裡探出來，纏上她的手指，傳來一陣堅持的情緒。
“別逞強，歇著。”沈青禾把它按回袖子裡，靠自己的能量慢慢改良土壤。
這一次她學聰明了，不求快，只求穩。一寸一寸地推進，把那片還沒翻過的荒地底下的鹽鹼層慢慢稀釋掉。
等她收手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
三天後。
荒地上的嫩芽己經長到了小腿高。
小白菜、蘿蔔、薺菜，綠油油的一大片，鋪了足足十來畝。積雪融化了一半，菜葉子頂著露珠在晨光裡閃閃發亮，像一塊巨大的翡翠毯子鋪在荒地上。
“天爺啊……”吳老三站在地頭，捧著賬本的手都在抖，“這才三天！三天就長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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