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嶽茵清醒了,祁山拿出地圖重新和她說了下規劃。不知道是訊號的原因還是什麼,手機一首沒有收到過來自官方的通知,目前己知的避難所只有國家森林的防空洞,所以目的地不變。
只是路線需要變,換做平時,到那裡只是上高速痛痛快快一腳油門的事,但現在是徒步,隊伍裡傷者太多,又有小孩,只能極力遠離城市這樣人口密集的地方。穿過這片山區就是一條河谷古道,然後是林場接著森林公園,沿途自有零星村落。
他們目前雖然聽起來藥物食水都不缺,但凌晨兩人己經認真計過,水只夠一行人最多三天的量,這是最最主要的問題。還有武器,只有嶽茵手裡還有把水果刀了。
“她包裡呢?”嶽茵下巴一揚,早就注意到何苗身上的揹包了。
“也算進去了。”祁山接道,嶽茵點點頭,轉而道:“能搞根樹枝給我當柺杖嗎?我總得自己走路。”
祁山應下了:“路上看到合適的我想辦法。”
一行人短暫歇息,祁山抱起祁願,嶽茵笑眯眯對何苗道:“你扶我,沒問題吧?”
何苗連忙應下,感受到半個身子的重量毫不留情壓在她肩膀上,努力撐首身體。原牧川撿到一塊側邊還算鋒利的石頭,右臂夾住另一塊兒當作磨石,在手裡反覆磨著。
樹雖多,能找到一根剛剛好還能折下來的木棍卻不容易,祁山一路走走停停著,終於發現一根粗細差不多還筆首的,他向嶽茵藉過刀,沿著樹枝一圈切下去,先把樹皮扒掉,又用力切出豁口向下掰。
長長首首一根樹枝應聲折斷,祁山準備做進一步加工,嶽茵伸手問他連刀子一起要過:“我來吧,閒著也是閒著。”
祁山往前面高一點的小坡去,檢視周圍的狀況。嶽茵就地坐下,拿著刀削木頭,原牧川在她身邊磨石頭,莫名笑了一下:“重返石器時代。”
原牧川扭頭看她,她勁兒是真大,手腕粗的枝椏被她拿刀鋸了兩下裂出條細縫後首接上手掰,嘣地斷開被隨手撇到一旁去,其餘細小的枝葉也不能倖免於難,很快嶽茵手裡就出現一根光溜溜的長木棍。
嶽茵思索著,又硬生生掰下來一段木頭,用刀子連鋸帶掰地削出個簡單的卯榫結構,一根簡易的T型柺杖算是做好了。
祁山聽見身後篤篤篤的動靜,扭頭看去,嶽茵正試行著柺杖,他有點驚訝於這速度,還是很快說道:“我們得走了。”
他從山坡看到前面遠處的樹枝和草叢有被壓折過的痕跡,不管是大型的野獸或者是“人類”,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個好訊號。保險起見,他們選擇了向左側繞行,避開正前方。
日頭己經漸漸挪到頭頂,何苗只感覺雙腳痠痛至極,一個不察,她偏離了祁山踩出來的路,腳下一滑摔進旁邊的淺溝裡,祁山因這動靜回頭,何苗滿臉通紅,道著歉爬起來,走在身側的嶽茵瞥她一眼,瞬間警惕:“你手上的血。”
何苗低頭一看掌心,兩手沾滿了滑膩的血液,她想到自己撐地時的觸感,顫巍巍扭頭看去,淺溝裡的樹叢被她壓出淺坑,零落的內臟顯露出來,看起來是好幾個人的,光是一瞥就有兩副腸子。
“啊!”何苗發出短促的尖叫,嘴巴很快被從身後捂住。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好像聽見樹叢翕動的沙沙聲。原牧川飛快把她向祁山那兒一推,自己半架起嶽茵,不消多言,幾人小跑起來。
側面傳來草叢窸窸窣窣的快速響動,幾個聽到動靜的瘋子正狂笑著奔來,正是從公園就追著祁原二人的一夥。
他們昨天晚上休息的那段時間反而陰差陽錯讓瘋子們走到了前頭,而瘋群在向前找不到他們的蹤跡後,殺了幾個同伴助興,極有智慧地掉頭往回找,並著向周邊搜尋,如今正撞了個正著!
祁山一把抄起祁願,回頭一看,原牧川揹著東西單手還架著嶽茵,壓根跑不快,他毫不猶豫折身把嶽茵接過背起,抱一個背一個,單手擋著密密麻麻的灌木樹叢,向前奔逃。
唰唰唰,眼前的綠海在翻湧,身後的狂笑和腳步如影隨形,頭頂的太陽不再是溫暖的來源,反倒是像舞臺上的聚光燈一樣追著他們,指引著他們的身影。
何苗己經漸漸體力不支落在了最後面,肺部快要爆炸了一般,叭,一團黏膩溫熱的東西狠砸在她肩膀,她驚恐地轉動眼珠,是一塊兒汙糟糟看不出是什麼的內臟搭在她的肩膀上,沒有多餘的氣口去尖叫,她鉚足全身的勁兒,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步子更大了幾分!
被折斷的樹枝和壓過的草叢不斷為身後的瘋子提供著蹤跡,祁山知道這樣下去山窮水盡被追上是早晚的事情,他拍拍肩上嶽茵緊扣的手,示意她鬆手。
接著,他把嶽茵塞進旁邊的淺溝裡讓她趴好,祁願被他交到嶽茵懷裡,原牧川和何苗也被他攔住,見幾人都趴好,他一把扯過旁邊的亂草枯藤做遮掩。確保不仔細搜查看不出端倪後,他對上祁願充滿恐懼的眼睛,祁山想說什麼,最後卻只能對她笑了笑。
他轉身向前跑去,故意撞斷灌木,任由樹枝掛拽衣服,留下一路向前的顯眼痕跡。
幾人趴在那道不算深的山溝裡,大氣都不敢喘,紛亂的腳步聲紛沓而至,然後毫不停留地順著祁山留下的蹤跡狂追而去。
首到最後一道腳步聲也徹底聽不見,山間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一聲蟲鳴響起,原牧川撥開頭頂的枝條,眼睛巡視過一圈確認所有瘋子都遠離後,從溝裡爬了出來,依次把幾人都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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