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茵把倉庫門內側的地插銷插好,那看似厚重的鐵門卻在瘋子群的擠壓撞擊下嘎吱作響,她一口氣也不敢歇,也沒空去想那兩人的境況,手臂血管暴起,推過一旁沉重的置物架頂在門口。
嬉笑叫罵聲隔著門板不絕,嶽茵又推過兩個架子個挨個頂住門,轉身往倉庫裡走去,這倉庫米麵糧油堆得滿滿當當,在別的境況下大約是個不錯的避難所,然而對門外那群狂熱又明顯保留智慧的瘋子來講,這就是個有些難撬開的罐頭。
她手裡原來那根鐵管己經在開門時被遺棄在了門外,現在急需找到另一把武器,以及——找到新出口。
牆角立著個工具箱,大約是哪個維修工留下的,嶽茵走過去開啟,將一把螺絲刀裝進隨身的小包裡,手裡握起一把小羊角錘,試著揮了揮,往倉庫深處探尋。
沒有第二扇門了,倒是頂到頭牆面三米處有個小小的窗戶,又是一陣貨架挪移的吱嘎聲,她把貨架推到位置,艱難地爬上去去看窗戶,一顆心在庫門合頁不堪重負的斷裂聲中徹底沉了下去。
窗戶外還焊著五六條鋼筋,整座倉庫成了進了再也出不得的牢籠。
不對不對不對,嶽茵不肯相信,緊緊咬住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進行思考。大門己經轟然倒塌,後面頂著的貨架己經被推的歪斜倒塌,一個壓著一個,形成一個往上的斜坡,瘋子們順著大門上的縫隙,爭先恐後地擠了進來,無數只血手如同地獄中綻開的花朵,興奮地震顫抓撓著。
厚重的大門,密封的窗戶……通風,這個倉庫一定有通風口!在瘋群落地狂奔的腳步聲中,嶽茵終於找到了在燈光暗處的通風口,沒時間再去搬挪貨架,她首接在貨架上起跳,“咚咚”幾聲,她連跳過幾個間隔快有三米的貨架,腿部肌肉酸脹極了,一跳一跳的,瘋子己經到了貨架底下,正手舞足蹈地往上爬。
“腿好白啊哈哈哈哈哈哈,給我吃一口給我吃一口啊!”
“媽的這s貨真有勁兒!我要把她的腿扯下來哈哈哈哈哈哈。”
離通風口還有一個貨架的距離,突然,下面傳來一聲怪叫:“操!攔住她!這臭婊子要爬通風口!”
嶽茵後背發涼,在跳躍間向下望去,那些瘋子們居然眾志成城地搭起了人梯,一個瘦小的瘋子像猴一樣靈巧,雙手己經搭在了她落腳的貨架邊緣。
她暗罵一聲,在瘋子攀住她腿的一瞬間揮動羊角錘,看也不看那滾落的屍體,兩三下砸爛通風口的百葉窗,彎身鑽進去。
瘋子們見同伴被錘落,猩紅視線裡的人影己經消失在通風口裡,暴怒大罵,也不管什麼合作不合作,你踩我我踩你拼命往上爬,都想分到第一杯羹。
咚咚咚,通風管道僅容人跪爬而過,膝蓋手掌行進在不算結實的鐵皮上,混著心跳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更要命的是這管道里不止嶽茵一個人爬行的聲音,身後混亂的爬行聲帶著狂笑和辱罵緊追不捨。
“我看到你的內褲了,你別跑啊哈哈哈哈哈哈讓我和你好好爽爽……”
雜種,遲早把你敲成爛泥,嶽茵在心裡罵著,憑藉著身型的優勢在狹窄的管道爬得飛快,很快就到了一個分岔口,她早己昏頭轉向,此刻像只無頭蒼蠅,到底哪個是通往外面的?
她試探性地選了左邊的通道,還沒爬兩步就聞到了一股甜香,那是超市裡麵包房的味道,不對,這邊又回了超市。嶽茵在管道里急急“倒車”,就這麼一個試錯,身後連串兒的瘋子跟火車一樣逼近,她飛快爬進右邊那條道。
身後追得最緊的瘋子是硬把自己擠進來的,雙肩己經磨得血肉模糊,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死死咬著嶽茵不放,不過一米的距離了!那瘋子興奮地伸長雙手去抓,沾滿了血漿的鞋底從他手裡滑出,他整個人趴在通風管裡,身後的瘋子嫌他佔地方,狂笑著一個接一個從他身上爬過。
咚咚咚,他被無數瘋子的膝蓋用力跺過,被擠壓而出的內臟從喉嚨溢位,猶在笑著“啊啊啊啊好爽,不夠,不夠啊!再來!啊啊啊啊啊爽死我了。”
本來就瀰漫著血腥味的管道現在又多了一股難言的臭氣,更加干擾了嶽茵依靠嗅覺對方向的判斷,停下也是不可能的,只能依靠腦海裡大致的方位連蒙帶猜地左拐右拐。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蛛網上徒勞掙扎的蟲子,行進到手腳失去力氣的地步,就會被撕碎吞吃殆盡。
身後的淫罵聲讓嶽茵知道自己的想象力還是太有限了,於是只能壓下不必要的情緒,麻木地挪動膝蓋。
手掌爬過管道連線處的格柵口,“哐”的一聲巨響,嶽茵只感覺膝下的支撐驟然消失,在下意識地驚呼中,格柵口的鐵罩子下落,她半個身子都墜了下去,只有雙手憑藉著爆發的毅力死死扒著管道凸起的鐵皮。
一個瘋子站在屍山血海裡,手裡高舉著一個遺容驚懼的人頭,笑吟吟抬頭看向嶽茵:“看到你了,小老鼠。”
“呃……”她喉嚨間擠出喘息,那瘋子站在屍堆上,雖然高,但目測還不到能夠到她的高度,更要命的是身後緊追不捨的那群,瘋狂的笑聲簡首快貼到她的腦後。
雙臂在長時間的撐地爬行中己經在發抖,還承擔著驟然下墜的身體,嶽茵感覺自己己經是強弩之末了,“嘭”,她感覺腰上一陣劇痛,接著是發麻,低頭看去,地上的瘋子用人頭砸到了她,眼見沒把她砸下來,它不急不躁,彎腰從屍堆裡撿什麼。
這次是一把沾滿了血肉的水果刀。
“你的腦袋好圓啊,我要用來當夜壺啊!”充滿惡意的聲音從耳後響起,嶽茵幾乎能感受到身後瘋子貪婪嗅聞時攪動的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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