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山最先反應過來，抄起用窗簾布系在腰上的水槍頭把頭頂的通風口罩子砸了個稀巴爛，一雙蒼白的手幽幽地扒住邊緣，女孩髮絲凌亂同樣蒼白的臉露出來，她伸長了胳膊：“快！拉我一把，我沒力氣了，後面有瘋子。”
他毫不猶豫握住那雙手發力，女孩大半個身子都露了出來，接著面色一變，怒罵出聲，祁山只感覺原本一個人的重量變成了一股對抗的拉力。
“過來幫忙！”祁山咬著牙，青年也加入戰場，和管道里的瘋子開始拔蘿蔔，“蘿蔔”本人還在連踢帶踹地催促：“快點快點！呃！先把我右手鬆開！”
嶽茵右手得到解放，摸到螺絲刀衝抱住她腳踝張口就咬的瘋子狠紮下去，緊接著失重感傳來，整個人被“拔”出通風口，砸在人肉墊背上。
“唔。”祁山給女孩墊了一下，拔出“蘿蔔”帶出“泥”，瘋子接二連三地大笑著從通風口摔出來，二樓原本走遠的瘋子也聽到動靜，從視窗露出獰笑的臉。
下一秒，嘭嘭嘭！天上下起了“瘋子雨”，水泥地上和下餃子一樣綻開幾朵血花，腳踝九十度彎折的瘋子依舊笑嘻嘻站了起來。
“我真跑不動了。”嶽茵露出絕望的苦笑，話還沒說完就被祁山握住胳膊帶著跑了起來。
“上圍牆，快！”卸貨區分內外兩片，中間一道鐵門鎖死了。祁山讓女孩踩住自己的肩膀，半站起來把她往上託。嶽茵無法，自己沒勁兒了也不能讓底下的人當陪葬，雙手使勁兒攀住圍牆邊把自己往上拽，好半天終於騎上了牆，往外區張望一眼，心中又生出了無限力氣。
“有車！”她大喊一聲，也顧不上高度了，從兩米多高的圍牆跳下，連滾帶爬往停靠著的卡車衝去。
卡車駕駛座門沒有鎖，裡面乾乾淨淨，鑰匙還插在上面，簡首就是上天的恩賜。下一秒，嶽茵低頭，僵住了。
內區的兩人正藉著堆積的貨物和瘋子們拉扯，就聽見外面的爆發出一聲大喊：“怎麼有離合！我學的自動檔啊！”
“我會開！”祁山找準時機雙手搭梯把青年送上圍牆，將水槍龍頭擲出去打倒從貨箱上翻過來的瘋子，自己後退兩步猛發力，腳蹬著院牆攀上去，二人剛落地，緊接著無數血肉模糊的手也攀上了院牆邊緣，瘋子們像雨後的蘑菇，一個一個從牆後冒出了腦袋。
“嘻嘻，嘻嘻……”
“快去開車！”嶽茵從卡車邊跑回來，幫著解決落地的瘋子，祁山知道不去開車大家都是個死，把瘋子交給他們二人解決，自己往卡車衝去。
青年手裡抱著塊頂端帶釘子的木板揮舞著當武器，嶽茵手裡那把螺絲刀顯然沒辦法應付成群的瘋子，只能見縫插針的補刀，“撲哧撲哧”，只感覺自己的手窩裡都堆攢著瘋子的眼球腦漿混合體。
卡車發動聲轟然響起，祁山一個倒車碾過要扒車尾的幾個瘋子再掛前進檔，大吼：“快上車！”
青年把木板向胸前一橫，擋住三個瘋子，用盡力氣抬腳踹去，兩三步衝到副駕拉開車門跳了進去。嶽茵放棄那柄紮在瘋子脖子裡拔不出來的螺絲刀，追向了緩緩起步的卡車，青年從副駕開著的門探出頭，臉色一變：“低頭！”
嶽茵照做，彎腰低頭，青年抄起車裡的水果刀撲哧刺入身後撲來的瘋子大腦，他伸出手臂，重新跑起來的女孩雙手如鐵鉗一般抓住他的胳膊，他一個收力，把女孩帶著甩進了車廂。
卡車當即發出一聲咆哮，以全速撞爛院門，呼嘯而出。
駕駛廂裡的三人渾身是血，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臉上沒有恐懼或是劫後餘生的欣喜，都是疲憊到極致的茫然。
好半天，不知道是誰先開口，大家互換了姓名。
“你們誰手機在身上？能報警嗎，看看外面什麼情況。”嶽茵問道。
原牧川把茶色髮尾上粘著的碎肉塊甩出車窗外，從口袋裡掏出陪主人身經百戰居然還完好的手機，撥了報警電話。
那邊傳來冰冷的電子女聲，線路繁忙。
“打不通。”原牧川沒再嘗試第二次，一次打不通就很說明問題了，他開啟社交短影片軟體，滑了好幾個，在手機上呈現的不再是網紅段子、貓貓狗狗、遊戲切片，而是一個接一個視角混亂畫面抖動場面血腥的影片。
“救命，救救我，外面的人都瘋了，他們在殺人啊！誰能幫幫我！幫我打個報警電話就行，我這裡怎麼也打不通。求求大家了，我真的沒有在開玩笑，我在悅達廣場二樓的保潔室躲著……”
評論區天南海北的IP也都在求助。
原牧川和嶽茵大致掃了一眼，心裡都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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