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很多未接來電，祁山一個一個回撥過去都沒有被接聽，他皺著眉，正要撥出下一個，螢幕上突然亮起“邱成”的來電顯示。
祁山接起，那邊卻沒有說話聲，他開了口：“老邱？”
電話那頭傳來鬆一口氣的聲音，激動道：“老祁！你還活著！”
“嗯，我剛安頓下來，你那邊什麼情況？我這邊聯絡不上上頭，許可權好像被取消了，還有周淇他們也聯絡不上。”
邱成聽到“周淇”二字，沉默一下才道：“西點那會兒就全亂起來了，警方那邊徹底控制不住，上面緊急調動軍隊。你聯絡不上，周淇他們分成三個行動組插到別的隊了，目前……全部失聯。”
祁山喉頭湧起一股苦澀：“你們在昭陽區嗎？”
“在什麼昭陽區啊！守不住！”邱成的語氣有點顫抖，“現在大部隊己經緊急撤離到北區地下基地了，等派出去搜救的首升機回撤就全面封鎖！老祁，你在哪兒呢？你要能趕來就快點！這次是真完了蛋了！”
“還有首升機在搜救？”祁山抓住一點希望，“你知道優先搜救目標嗎？學校？醫院？有學校嗎？”他急切地追問。
“搜救首升機只派出去五架。”邱成的聲音發澀，“任務上的搜救地點只有疾控中心，京大、京醫大和旁邊的附屬醫院，另外一架負責名單上人物的家屬。最開始爆發的時候軍隊散出去太多，後面失聯的失聯，淪陷的淪陷，還有一些堵在城裡撤不回來，周邊城市也亂了套支援不來，現在己經沒能力展開大規模的搜救了。”
邱成又急切地問了一遍他在哪兒。
“小清山。”明天就是願願的生日了，他專門去那家超市的蛋糕店給小侄女定生日蛋糕。祁山冷靜道，“我暫時無法迴歸隊伍，我弟弟他們聯絡不上，我得去找願願。”
邱成深吸一口氣：“你路上小心，國家森林公園那邊的防空洞目前在擬定的避難所名單上，也有軍隊往那邊去，你找到願願就去那裡。”
祁山“嗯”了一聲，做了告別要掛電話，邱成的聲音顫抖，好像想到了什麼極度恐懼的事情：“老祁，還有一件事。”
祁山放下電話，原牧川正靠在沙發上刷手機，左手還拿著瓶酒時不時喝一口，嶽茵也剛打完電話，從遠處走回來坐沙發上，瞥了眼原牧川手裡的酒。
三人交換了一下資訊，原牧川這邊沒什麼好說的，他一個電話也沒打，只是在慢悠悠刷手機看朋友圈，看列表裡全世界各地的人求助和咒罵：“國外也是大亂套，起碼不是什麼病毒戰。”
祁山把大致情況講了，表示目前軍隊無力開展大規模搜救，只能依靠自己去避難所，至於邱成最後告訴他的話，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之前在超市裡他就看出這兩個年輕人都有過要放棄的念頭，他怕說出來這倆人徹底失去希望。
嶽茵更是沒說什麼，只說聯絡上了父母。
“我得和你借輛車，”祁山看著嶽茵的眼睛，“我得去找我侄女。如果這場災難過去了，我一定……”
“你開唄。”比起祁山的鄭重其事，嶽茵無所謂極了，反正車庫裡的車多的是，她就是八爪魚也開不了那麼多，少個幾輛壓根不礙事。她甚至轉頭去問還在喝酒的原牧川，“你什麼打算？要去避難所嗎？我可以給你也來一輛。”
聽她的話的意思，自己似乎是不打算去避難所了。
“哦，那給我也來一輛吧，”原牧川半闔住醉眼朦朧的狐狸眼，“有跑車沒？”
“別開跑車，跑車應付不了複雜的路況。”祁山看著面前的兩個年輕人，一個喝得微醺，一個漫不經心，有點憂愁，“不要灰心，能去避難所是最好的，到了那裡有軍隊。”
原牧川把空了的酒瓶放立正，曲起腿，臉搭在膝蓋上看著他：“你要去哪裡找你的小侄女？”
祁山垂下眼睛：“也許在幼兒園，也許在家裡，我不清楚幼兒園今天有沒有放假。”不管是幼兒園還是弟弟家都在主城區，祁山明白那周圍的瘋子絕不會少。然而弟弟弟妹誰都聯絡不上，弟弟在供電局上班，弟妹則在小學門口開了家文具店，災難爆發的時候兩人都在上班，他很明白他們凶多吉少，能去找願願的只有自己了。
黑暗裡，祁山把手機亮度調到最暗，對著手機自帶的地圖軟體笨拙地滑動放大，一點點規劃路線，嶽茵看不下那副“老年人”玩智慧機的樣兒，起身去書房翻出一幅市區地圖給他。
她看著祁山在地圖上圈出來的兩個點旁邊密密麻麻的建築，笑了：“你也上趕著送死去啊。”
祁山凝望著地圖：“總要去的。”
原牧川也圍過來，兩人一左一右夾著祁山。他看著地圖上的星望幼兒園，若有所思地拿起手機，不一會兒抬起頭對祁山說：“你可能不用去市區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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