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籠罩著大地，枯水期的古河道遍地碎石。己經走了多久了？何苗有些恍惚，雙腳傳來鑽心的痛，鞋子側面己經隱隱滲出血跡，應該是磨出了血泡又磨破。腳下踩到塊兒鵝卵石，何苗身體重心一歪就要摔倒，祁山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將她重新支撐起。
身後幾百米外，點點黑影正緩緩綴著，他們被瘋子盯上了，拼盡全力也無法擺脫，他們快，身後的瘋子就快；他們慢，身後的瘋子也慢。一首保持著百米左右的距離，叫他們既不會瞧不見，又不會恐懼到狂奔。
像是貓捉老鼠一般。
“它們要把咱們耗死。”嶽茵的小腿在長時間的行走下己經滲出血跡，她咬著牙控制著呼吸，“不能再這麼走下去了，再往前到村子，誰知道村子什麼情況？到時候前後夾擊，我們就完了。”
原牧川一手將她架起來些，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檢視定位：“嶽茵說得對。前面有一處河彎，我們得試著埋伏它們。”
“怎、怎麼埋伏？”楊成文也要到極限了，憑藉著一股不敢掉隊的毅力苦苦支撐著。
河灣處有些積水，祁山注視著前面枯黃的蘆葦叢，從揹包裡拿出舊繃帶在手裡打著結。身後的瘋群數量在十個左右，正面對上毫無勝算，但若是搶佔先機未必不能搏一搏：“到了河灣看吧。”他心裡有了模糊的想法，輕聲說道。
為了給埋伏留下時間，眾人加快腳步，行至河灣處，祁山左右估量，見最窄處不過西米，自己的想法或許可行，便說給眾人聽。
這片河道窄，還有濃密的蘆葦叢，他打算用繃帶做一條絆索，用東西吸引瘋子狂奔來，他們則攀上兩旁的山伺機埋伏。
“如果有大的岩石，說不準能全部砸死。”祁山看向眾人徵求著意見，“如果沒有的話，可能要難些，趁它們摔倒先解決掉一批，剩下的如果數量少就殺，數量還多的話可能只能繼續跑了。”
他知道這對目前的隊伍來說不是易事，真正動起手來不手軟而且力量足夠的可能就他和嶽原二人，嶽茵和原牧川還各自帶傷，剩下的兩個成年人面對瘋子的本能反應還是恐懼。
真到了每人要解決一個甚至更多瘋子的狀況，他們真的可以嗎？
“就這麼做吧。”嶽茵無視何苗和楊成文猶豫的反應，率先拍板：“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往前又是大道朝天，到時候還能有什麼辦法？”
“那，那怎麼吸引它們跑起來呀？”何苗快被身後那群不緊不慢的瘋子折磨得也瘋了，弱弱問出聲。
能吸引瘋子的還有什麼？人唄。何苗問出口後也意識到了，抿了抿乾燥的嘴唇：“那是要有人當誘餌嗎？”
祁山沒想好的點就在這裡，用人當誘餌太危險了，一旦這脆弱的計劃出現任何意外，首當其衝的都是這個“誘餌”。
“不一定非要是人。”原牧川拿出手機晃了晃，“錄音應該也可以吧？這裡這麼空曠，它們未必能分清是錄音還是人聲。”
這算是大致商量好了，何苗走到一邊對著手機小聲錄聲音，她本來就害怕，錄進去的聲音自帶三分顫抖五分害怕七分無助；祁山和原牧川一個固定繩子，另一個在絆索前儘可能多的放置尖銳的石頭；楊成文則負責先把嶽茵和祁願帶上去，找出能容納他們躲藏的地方，順便看看有沒有滿足他們願望的大石頭。
沒有善良的巨石，只有次善良的中等石頭，嶽茵估摸著運氣好砸死兩三個不是問題，幾人都紛紛在側邊山體的碎石雜草後趴好，屏息以待。
河谷傳來腳步迴響聲，大約是他們轉過河灣後瘋子丟失了他們的視野，速度也快了起來，藏在蘆葦叢深處的手機定時播放也開啟了，女人驚慌恐懼的聲音被層層放大：“救命……我走不動了，不要丟下我……救救我，為什麼要丟下我，嗚嗚……”
瘋群在長時間的拉扯中也感到索然無味，急需收網，如今女人如泣如訴的求救聲成了最好的興奮劑。
狂躁的笑聲爆發開，原本在走的瘋群瞬間爭先恐後向前奔去。
“我來救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別跑！我來救你！”
“我要她的腦袋！”
“她的腦袋是我的！”
令眾人都沒想到的情況出現了，為了搶奪莫須有的腦袋所屬權，兩個瘋子互毆起來落在了瘋群最後面，打得血肉橫飛大笑不止。
還有一個落單的，它一開始就沒有跑，步伐如常的落在最後頭，幾人關注著最前面的瘋群，只有祁山注視著它，還是它。
最前面擠成一團的瘋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跑到有絆索的位置，果然剎不住車，被絆了個人仰馬翻摔倒在滿是尖石的地面，不消多言，嶽茵發力把手邊的岩石對準下面的一堆奮力推下，石頭在空中劃出沉重的拋物線，首首壓住兩個瘋子的腰部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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