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的風景不斷向後倒退，何苗的手和臉不斷被灌木叢劃破，她不敢停，保持著彎腰弓背的姿勢在山頂飛速穿行著。
就在下面的河谷，浩浩蕩蕩的瘋群向前推進著。
在瘋群糾結起來的一瞬間，祁山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這樣大規模的掃蕩，沿途的活人將無一倖免，而嶽茵他們還一無所知地停歇在那連個遮擋都沒有的山穴裡。
他拉起何苗，開始了與瘋子的賽跑。
這一連的山脈沒有高大的植被，全都是低矮的樹叢，兩人不得不選擇在灌木中穿行遮掩身影。遇到連灌木都沒有的地方，只能緊貼著土地，一點一點從草裡爬過去。那些瘋子則是完全的肆無忌憚，行狀瘋癲，路邊一小蓬雜草都不會被他們放過，一些瘋子的目光則自始至終掛在兩側的山脈上。
前面是一道裂溝，他們來的時候輕易跳了過去，如今在瘋子的眼皮下起跳無疑是死路一條。
怎麼辦？何苗無聲用眼神問著祁山。祁山只能選擇孤注一擲，跪坐在裂溝邊緣，讓何苗壓住他的小腿，咬緊牙繃緊核心上半身筆首地壓過去，青筋虯結的大掌握刀紮在了岩石邊緣，他將自己搭成人橋，示意何苗先從他背上爬過去。
下面是十幾米的深溝，唯一的“橋”是一座血肉之軀，何苗只恨之前自己的節食運動怎麼半途而廢，如今顫顫巍巍把自己壓上去，掌心全是冷汗。
她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祁山身上，緊貼著一點一點把自己往過移，祁山胳膊上的血管暴起，刀子更往下插了幾分，努力繃緊腰背和雙腿。
何苗挪了過去，將自己緊貼在山壑之中，轉身來拉祁山，祁山讓她把刀幫著固定好，雙臂藉著刀發力向前撐，雙腿懸空，他完全憑藉著上肢力量往上爬。碎石隨著他的動作滾落下來，滑過溝壑，沿著山體滾落下去，砸在瘋群前一雙鞋邊，一對眼睛望了上來。
山穴內，原牧川撿起“老本行”，繼續磨石頭，嶽茵則是把昨天收回來的繃帶挑拆出來沒斷的收回揹包。楊成文給兩人檢查包紮完傷口後就無所事事，假裝自己很有事幹的哄祁願玩。
奈何這位小朋友從祁山和何苗走後就無精打采地一個人坐著，完全不想理他。
嶽茵總是自帶檢測“閒人”機制，眼皮子都沒抬：“你沒事做就往山上爬望風去，省得被瘋子包餃子了。”
“啊？哦……”楊成文不情願地答應了，從讓他感到安全的凹穴裡走出去，開始了緩慢地攀爬。西周全是枯草，楊成文只能盡力把自己貼緊地面，要觀察到河谷西周的情況就只能盡力伸長脖子抬高下巴，像只鱉。
他在山頂上趴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時不時換個姿勢，難受極了。今天是個陰天，小風一刮涼颼颼，河谷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他待了半個多小時堅持不住，想回到有同伴的山洞裡去，便又溜了下去。
“什麼也沒有呀，我估計他倆應該快回來了吧。”楊成文抱著雙臂，對上嶽茵冷冷掃來的視線，尷尬地笑了笑。
“你待在上面能怎麼著？”嶽茵真後悔沒一開始就把他宰了，煩躁異常，打算叫原牧川把自己帶上去，這個“死人”願意在洞裡待著就永遠別出來了。
她伸手收拾好東西，去摸柺杖，耳朵卻捕捉到一種極細小的震動。是頭頂？她側著耳朵認真辨別，不對。她連忙把上半身趴伏下去，耳朵緊貼地面，遠處河谷的震動傳入了她的耳朵，是龐雜紛亂的腳步聲。
“有東西在往這邊來。”嶽茵說出這句的時候，原牧川己經把東西收拾好了，他把包扔給楊成文，叫他先帶著嶽茵和祁願往山上去，自己則留下來處理洞裡幾人待過的痕跡。
楊成文細胳膊細腿兒，試影像其他兩人一樣把嶽茵背起來，先閃了個趔趄，被嶽茵毫不留情壓住當活體柺杖了，兩人帶著祁願爬到半中途，嶽茵一把按住楊成文往草裡貓：“噓，有動靜。”
頭頂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嶽茵握緊刀子，像一頭蟄伏起來的獵豹，眼睛死死注視著頭頂。
女人的喘氣響起來，露出何苗的臉來，她毫無察覺就要下來，嶽茵突然冒出來嚇了她一跳。祁山正跟在她身後，伸手把幾人拉上來，祁願抱著他的腿不願意鬆開。
石子滾落的一瞬，一隻飛鳥將瘋子的注意力重新拉開。兩人緊趕慢趕才走到瘋群前頭一點。
“原牧川呢？”正問著，山體下身影顯現，原牧川揹著包，單手艱難地攀著巖壁向上爬，他沒好利索的右臂在昨天的打鬥中又受傷了，恢復到抬起都困難的狀態。
百米開外，瘋群己經隱隱綽綽顯現出輪廓。
原牧川將背上的揹包取下，反手甩上去，祁山飛快脫下外套，和其他人要來外衣連在一起打著結連成長繩放下去叫原牧川抓住，把他往上拉。
嶽茵認命地加入進來開始拉這位“大少爺”，幾人七手八腳地把原牧川往上拽，河谷間腳步的交雜震動更明顯了，她餘光己經能看到那烏漆漆的一大團。
原牧川半個身子掛了上來，雙腿踩住崖壁剛準備發力把自己往上蹬，一雙手粗暴地拽住他的衣領，一把把他拽了上去。他的腳消失在草叢的下一刻，瘋群最前面的人轉過彎來，最前面瘋子的面容己經清晰可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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