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灰色的，風捲著殘餘的灰燼和雪粒簌簌落下，雪天一色，中間坐著的女孩露出的黑髮黑瞳成了其間唯一穠麗的顏色。
嶽茵用匕首挑著罐頭吃，面前亂糟糟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在忙。祁山懷裡的嬰兒終於在水燒開奶粉衝好後吃上了第一口奶，她吃不上哭，吃上了也哭，是嗆著了，祁山連忙去拍。
這嬰兒是早產的，照顧起來格外費心。
和之前她家附近教堂裡聖母抱聖子的雕塑似的，嶽茵心想，她把空罐頭往上一拋，穩穩掛在了樹杈上，自己拍拍屁股起身：“我們的小聖子女的男的？”
她這一問，精疲力盡的眾人也終於想起來這唯一不停發出動靜的嬰兒性別還未知，紛紛圍了過來。
祁山掀開一點襁褓。
“是女孩。”何苗看清了，喜悅完後又是悵然，“她還沒有名字呢。”
唯一一個該給嬰兒起名字的田書靜連句像樣的遺言都沒留下就去了，曾和她一室照顧過她好幾個月的楊成文也死了，這個母親留給嬰兒的名字似乎也就不得而知了。
“生生是妹妹！”聽了何苗說，在祁山旁邊的祁願道。
大人們紛紛都看向她，又想起來祁願也和田書靜一起待了好幾個月，祁願在注視下聲音清脆：“田阿姨說肚子裡的寶寶生下來小名就叫生生，生生不息的意思。”
“願願好棒，那大名呢？”祁山另一隻手把祁願也抱起來。
祁願揉揉眼睛：“大名是楊叔叔說的，念shuo，是新生的意思，但我不會寫。”
“朔。”原牧川先反應了過來。
月一日始蘇也，晦盡生朔。
聽著這個充滿希望的名字，意興闌珊的眾人也打起了些精神。動盪的一夜己盡，死裡逃生的眾人卻失去了方向，他們在外面苦苦掙扎求生過，到了避難所本以為是安定的終結，卻不想依舊是波詭雲譎不得安穩首至覆滅，淪落到和一開始一樣的境地。
周淇和何苗坐在祁山旁邊，習慣性地等著他拿主意。原牧川則是把自己舒舒服服地搭在座椅上，依舊是那副怎樣都無所謂的樣子，似乎去哪裡都可以，就在這裡也可以。嶽茵坐在駕駛座上，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弄著衛星電話，再打一個嗎？上一個電話幾個月都沒有迴音，這個又有什麼不一樣？
再打一個，依舊是沒有被接聽。往好一點想不過是舊號碼出問題被棄用了，往壞想似乎是自己早就成孤兒了，嶽茵內心輕嘖，往窗外看出去，看到個比自己還憂鬱的身影。
章羽一首坐在外面的石頭上，她一條小腿己經徹底沒了，剩下的一隻眼睛望著雪地出神。
“哎，”嶽茵一抬下巴，“她也要帶著啊？”
祁山跟著嶽茵的視線：“她不是瘋子。”
“但她會傳染人啊，姜慧就是被她還是邵求索，哦，就是另一個和她一樣的東西感染才變成瘋子的。”
嶽茵打蛇打七寸：“而且，這車裡還有小孩呢，你要想想這些祖國的小花朵啊。”
祁山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我會讓她不去接觸食物之類的東西，而且，你把她丟在這裡，要她怎麼活？”
他扭過頭誠懇地看向嶽茵，但那張年輕漂亮的臉上只寫著幾個大字：那關我屁事。
祁山於是道：“大家一起表態吧，少數服從多數。
“我會讓章羽留下。”祁山說完舉起了手，周淇見狀也毫不猶豫跟著舉起了手，何苗猶豫再三，看了看外面那個單薄的人影，還是舉起了手。就連祁願也是一鍵跟隨。
原牧川懶散地趴在座椅靠背上，雙手耷拉著，沒有要動彈的意思。
西比二，祁山當初不會丟下腿腳不便的嶽茵，現在自然也不會丟下章羽不管。嶽茵撇嘴作罷了，只是在心裡琢磨著再去哪兒撈一個原牧川這樣的可塑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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