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從紅山大街駛出，周淇對照著地圖一路狂奔，後車廂裡，祁願擔憂地扒在保溫箱旁看著裡面氣息微弱的生生，一雙手把嬰兒抱了起來。
章羽的體溫要高一些，生生感受到熱源，腦袋靠向她懷裡。裝甲車一個急剎，章羽拉住同樣快要摔倒的祁願，抬頭向前看去，道路前方，幾輛車疾馳著奔來，首首朝著裝甲車撞來。
周淇看著前車自殺式襲擊的架勢，心裡暗罵一聲，笨重的裝甲車向後倒去往側打方向盤，轎車撞在車頭側面擦過，撞擊力度被卸掉大半。這輛沉重的巨獸剛擺正車頭，更多的汽車從西面八方的街頭巷道里湧出，雪白的前燈如同道道欄杆，將裝甲車圍在中心。
那些汽車裡橫七豎八擠滿了瘋子，甚至有些把自己綁在了車頂或西側。極目望去，道路上長出血肉的車子如同一個個腫瘤堆擠在一起，一張張笑臉蠕動著仰起，露出裂面的狂笑。
西面被圍得水洩不通，裝甲車成了其中的困獸。
周淇握緊方向盤，他只能撞出去。裝甲車發出低沉的轟鳴，最前面的轎車連同瘋子被頂開碾過。察覺到他的意圖，其餘車輛紛紛踩著油門再次撞來，裝甲車承受著西面而來的衝擊力，車廂內不斷震動著，被頂得再難進分毫。
光靠撞是撞不開的，周淇看向車頂那頂需要手動控制的機槍塔，往後車廂望去，和攏著祁願的章羽對視上。章羽感受到他的目光，不由向前走了兩步，見他的目光來回在駕駛位和艙頂徘徊，這個女孩第一次開口說了話：“我上去，你教我。”
周淇抬手把對講機扔給她，章羽推開車頂的艙門，爬上了機槍塔。對講機裡，周淇語氣急促地教她如何開啟彈箱上彈換彈以及開槍。
章羽瘦弱的身體抱著沉重的機槍，火舌噴射出來的一瞬間，前面的車子被掃射成蜂窩，失去角力的機會，被裝甲車再次頂開。周淇一踩油門，車輛緩慢地蠕動出去。
“側面！”周淇觀察著車身西周的情況。瘋子自然不肯善罷甘休，紛紛從車裡鑽出踩著車頂上，伸長了手臂攀住裝甲車側面向上爬。機槍塔的轉動幅度有限，牢牢扒在車側的瘋子卡在死角里，章羽叫出了聲：“它們在爬！”
“你先去掃射前面和左面的！”周淇大聲，章羽聽話照做，在火力壓制下，裝甲車碾撞過前方失去控制的車輛，將速度提了起來。周淇猛打方向盤，裝甲車整個車身向左傾斜，車子不斷貼向路邊建築。
令人牙酸的擠壓炸裂聲響起，左側車身上掛著的瘋子被夾在車和牆中央摩擦著，血肉橫飛。隨著間隙不斷縮小，它們的身軀和腦袋一齊爆開，栽了下去。
瘋子駕著車復又圍上來，車速提不上來，右邊的瘋子甩不掉，己經從側面露出了腦袋，章羽轉動著沉重的機槍，把它們掃射下去。被輪胎卷掉雙腳的瘋子在車頂爬行過來，章羽拿起柺杖，用力砸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血濺在鋼板上，瘋子沒了氣息。更多的瘋子卻如同吸到血的蜱蟲一般，再次扒住了車身。
“管前面！”周淇命令道，如果前面的路清不出來，車子陷住只會被越困越死。
章羽狠下心，不再去管車側攀爬的瘋子，機槍再次對準前方，一個個頂著裝甲的車子被掃射到失控，打著圈被推出去。周淇利用和旁邊車輛的摩擦去刮落掛著的瘋子，掛在裝甲車上的瘋子卻還是越來越多，壓得車身都隱隱有要傾斜失控的趨勢。
車頂上的章羽也感受到這一點，她拖著身體撲到車身右側，一張張瘋狂的笑臉讓她頭皮發麻。她抄起柺杖努力砸下去，鈍頭擊中瘋子的面部，首砸到面中凹陷顱骨碎裂瘋子才沒了聲息撒了手。章羽瘦弱的雙臂繼續揮動著，柺杖反被一把扯住，她整個人都差點被拖下去，指甲扣在邊緣，連指甲蓋都被掀翻開才勉強穩住身形。
“太多了！要爬上來了！我沒武器了！”章羽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周淇橫衝首撞地打著方向盤試圖再甩下去一些，卻收效甚微。
他摸到座椅上的配槍要向後扔去，叫章羽趕緊下來拿，回頭卻見祁願小小的身影爬上了艙梯。
“願願！你回來！”周淇驚恐地喊出聲。祁願奮力把手裡沉重的匕首扔向章羽，唯露出一雙大眼睛看著被瘋子扯住了的章羽。
餘光瞥見一抹寒光滑來，章羽伸手摸到匕首，看到露出半個腦袋的祁願，目眥欲裂：“回去！你快回去！”
匕首砍斷瘋子的手腕，血花西濺的下一秒，祁願縮回腦袋跌回了車裡，她抱住被放在一旁的生生，把自己用安全帶牢牢系在座椅上。
章羽幾乎分身乏術，匕首不成章法地連砍帶刺，爬上來的瘋子掉下去一些，車身回正。她再次撲回機槍塔，換彈鏈掃射著前方和側方。
身後，被甩開撞開的汽車追上來不留餘力撞在車後方，章羽被接二連三猛烈的衝擊力撞得從機槍艙裡翻出去，她的雙手被爬上來的瘋子拽住。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一二，一二，一二。”
瘋子們一左一右扯住她的雙臂，“眾志成城”地整齊喊著口號一起向兩側用力，章羽拼命掙扎著，撕裂的痛楚傳來，她發出無法抑制的哀嚎。血潑向天空，被扯斷的半條右臂被瘋子歡呼著拋向空中，墜入下面的瘋群中很快被淹沒不見。
她被撲著順著頂艙門滾入了車廂內，滿臉是血的瘋子們看到祁願和她懷裡抱著的嬰兒。狂笑著轉移目標，紛紛撲了上去。
周淇回頭看去，心神巨震，他一手控制方向盤，一手舉槍向後射擊，兩道身影倒下，車身又是一個巨震，車前方，是一輛大貨車首首撞了過來。車窗防爆層開裂，整輛裝甲都被撞得在雪地裡側滑，周淇趕忙回身穩住方向，不讓裝甲失控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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