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徹底沉悶下來，張平瀾的話和很久之前嚴克面對他的詢問時的說法是有一部分重疊的——在瘋子待過的環境裡待太久可能會感染，而現在這個“環境”又具體且擴大到一切水體和空氣。
可這世界上哪裡還有一片淨土？
兩方的說法重疊印證著，壓在祁山心裡的隱憂再次翻滾上來，突發感染者是存在的。他們這一路和瘋子廝殺的次數太多，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也不知他們的身體還有多久到那未知的臨界？
“別想啦。”嶽茵清脆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瘋子殺都殺了，血沾也沾了，那時候不殺都跑不到現在。他們也總要呼吸喝水，正如張平瀾說的，既然是命那就誰也沒招，要是何苗半夜突然變成瘋子了給她來一口她也認了，也不能為無法挽回的過去和不可預測的未來夜不安枕食不下咽。
事己至此，先吃飯吧。
祁山被嶽茵喚回神，低頭又看見祁願擔憂地看著他，她雖然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卻也感受到親人的心緒，一雙小手拉著他的手腕。
“伯伯沒事，只是在想事情呢。”見祁願己經吃完了飯，他把祁願抱在懷裡站起身，柔聲道，“走，伯伯抱你上去刷牙睡覺去，今天有大床睡，開心嗎？”
“我要伯伯也開心。”
“我有願願，怎麼會不開心呢？”祁山把小姑娘高高地舉起來又落下逗著她，小孩子的笑聲清脆地傳來，被月光照出來的影子在牆壁上如蝴蝶一般翩躚。
桌前幾人紛雜的心緒也在這樣的笑聲中平復下來，解決著眼前的晚飯。
又一個清晨如期降臨，第二日，張平瀾下樓看見祁山正在給生生衝奶粉。她想到什麼，主動開口道：“祁哥，我們帶回來的物資裡有些瓶裝水，你拿去給生生喝吧。”
祁山見她主動提及，也沒有推拒，誠懇道：“謝謝你。”
“沒事。”
那些瓶裝水幾個大人分著喝的話沒幾天也就沒了，拿來給嬰兒還能頂一陣子，她看那個嬰兒瘦瘦小小的，活下來怕也是諸多不易。喝些乾淨水，平平安安長大吧，長到身體足夠強壯。
院子裡，楚文升己經在放線定位了，見她依舊是一個招呼就不再多言：“學長。”
兩個人到了自己熟悉的領域來幹得得心應手，不過半上午便開始了院牆的推倒重建。
嶽茵在屋後山上練著射箭，原牧川做著這位皇帝的陪練，把手裡的裹著樹枝的草團費盡心思地以不同角度不同速度扔出去，讓嶽茵練著移動靶的準度。
陪練半天，原牧川胳膊都扔酸了他的皇帝終於累了，兩人回院子裡，便看見楚文升和張平瀾熱火朝天地砌牆，祁山下山去拉磚頭，何苗也自告奮勇地跟著上了車，只剩周淇正在旁觀。
不參與建設可不符合周淇的性格，嶽茵挑眉疑問，周淇無奈一抬下巴：“他不讓。”
張平瀾回頭尷尬地笑了一下，一旁的楚文升嘀咕：“門外漢建的垃圾。”
嶽茵聽見了，不以為意。只要他能做出成果來，別說說他們原來建的院牆是垃圾了，說成是粑粑糊的她都懶得計較。他樂意自己幹就自己幹去吧。
兩人速度還真不慢，張平瀾尚且歇息一下，楚文升卻是能從一睜眼乾到天黑，扒拉一口飯睡一覺起來接著幹。
一堵更加高大規整且寬廣的院牆很快就矗立在幾人眼前。
嶽茵沉默了——這麼一看他們原來建的還真是垃圾。
最重要的牆面整體建好了，接下來上面要搭的鐵絲網和其他防護不涉及結構問題，耐用就行。在張平瀾的勸說下楚文升把剩下的工作交由她帶人完成，還有屋內的修繕改造一併。
韓星把留給他的飯菜端到他跟前，楚文升低頭吃著，和她一句話也沒有，韓星也習以為常的樣子，並不委屈或是憤怒。
嶽茵感覺這對情侶也是夠奇怪，最陌生的陌生人來的。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似乎不用擔心他倆會造出個小孩來了，也好也好。
韓星把楚文升吃過的碗筷洗乾淨後便又要上樓，嶽茵叫住她：“哎，你又回屋子幹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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