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綠的蔬葉混雜在汙髒的泥土之中，被一鏟子一鏟子地鍁起來拋上了推車，那尚未長成的小黃瓜被鏟成兩半，旁邊是半張瘋子被泥土覆蓋仍舊擋不住笑的頭顱。
他們沉默地動作著，把河岸的土一鍬鍬剷起來，腐臭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令人作嘔。
嶽茵在這樣的臭氣中感到目眩，她蹲了下來。往好處想，她告訴自己，原牧川及時發現了，瘋子也沒有跑走，屋子裡也沒有人用水，大家都好好的。
“茵茵。”祁山注意到她，脫下手套來扶她，“累了就回去吧，我們能把這裡弄完。”
“不是。”她不是累，她想說那天她路過菜地，看到新長出來的黃瓜本來想掐一根的，但又想著等它再長大一點就可以和何苗一人一半掰著吃了，她還沒有吃到；她想說的好像又不是也不只是這個。
她茫然的看著祁山，他在這片土地上付出了心血，這裡每個人都在這片土地上付出過心血，但被摧毀卻是這麼簡單。這次只是三個瘋子，下一次，瘋子都不需要現身，它們只需要在更上游處汙染河流，一切的安穩都將如同泡沫一般易碎。
身後幾人或麻木動作著或沉默地看過來，祁山也感到一種深處的疲憊，但他不能倒下，他看著這月餘的辛苦全部付諸東流，嚥下喉間的苦澀，蹲下身來望著嶽茵：“沒關係的，茵茵，回去休息吧。我把這些土都鏟走，往上蓋上塑膠布然後再填新土就好了。庫房裡還有些種子，天氣還熱，種下去總還能長起來一批的。”
他把話說給嶽茵聽，也說給所有人聽。
漸漸升高的太陽濃烈地照射在她彎曲下的背脊之上烘烤著她，映襯著祁山所說的話，這個夏天還沒有結束，他們熬過了這一次，就還能有以後。土地和河流是可被爭奪與汙染的，可太陽不是，它平等地照耀著所有，一視同仁地灑下炎熱與生機。
嶽茵在這樣的灼熱中恢復了一些力氣，她沒有回去休息，重新握起鏟子，那些混雜著數不清屍塊血團的泥土堆在推車裡，仿若一座小山。
周淇等人一趟趟拉著往下游的方向走去，到了大下午，埋過瘋屍的河岸己經被剷出一片凹地，河水漫上來又捲走，把更多的泥土沖刷走。
“回來了。”祁山站起身，周淇應道：“拉到下游一個岩石洞裡堆著了，撒了生石灰。”
再多的處理他們也做不到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只是在等，沒有瘋子再出現在周圍；他們等到了又一場暴雨沖刷過天地間，還接了些水，雨停後，他們重新把河岸填起。
祁山的腳也好了，他提出這兩天一首在心中想的事情：“我想找一臺淨水器。”
人總是要喝水用水的，他們就算盯死了眼前的這一段河流，上流甚至源頭出什麼意外誰又能得知？他想起之前在防空洞避難所所配備的那種反滲透淨水裝置，想給管理站也配備一臺。人不算多，沒有大型的哪怕只是小型的也夠用的。
他們現在的濾水裝置只能簡單過濾掉河流中的泥沙和雜物。
“RO機嗎？”對這方面更熟悉的張平瀾先反應過來。
見幾人聽不懂，她趕緊補充道：“就是祁哥說的反滲透淨水機，RO濾膜孔徑非常小，除了水分子別的都過不去。”
“病毒也能濾掉？”張平瀾這麼一說，嶽茵隱隱約約想起之前家裡用的淨水器就是她所說的，那就還真是好東西，連忙追問道。
“別的可以，這種瘋病的病毒我也不確定。”畢竟這裡沒人是生物學方面的專家。
之前的防空洞用的就是這樣的淨水裝置，那麼多人都在喝從中濾出的水，一首到外部瘋子打過來內部也沒聽說過有人變成突變感染者，祁山覺得裝這麼一臺淨水機還是很必要的。
活著有的事可以將就，有的事不行，飲用水明顯是再也不容將就的事，提議全數透過，眾人便接著商討從哪裡搞來這麼一臺。
這附近的山村和鎮子己經被他們搜刮了個底朝天，找到的只有之前那種很基礎的過濾裝置，張平瀾詢問著：“鎮子上如果有奶茶店的話那裡可能會有這種淨水器，做飲品需要的。”
手繪來的地圖只有街道走向，大家之前也不會額外注意街邊都是什麼店奶茶店又有幾家，但根據那鎮子的規模估算，有兩三家都算多的。更何況搜尋物資的幾人都對這種淨水機的存在毫無印象。
他們不能全指望在鎮上找到，奶茶店先被記下來，眾人又開始討論如果鎮子上就是沒有該去哪裡找。
出了鎮子那就要去城市了。
“還去上次那裡？”周淇咬著筆，上次去的那座城市除了嶽原二人碰到了一夥惡徒之外堪稱安全，沒有科技興城的瘋子、也沒有血肉苦弱“機械”飛昇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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