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淳縣衙門前,車馬粼粼,人聲鼎沸。
李朝陽整了整月白色的長衫,向衙役打了個招呼:“我找縣令大人,你幫我傳下話!”
衙役馬漢文,很快就反應過來:“李公子,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沒過多久,衙役就跑了回來:“李公子,縣令大人有請。”
李朝陽點了點頭,扔了一兩銀子過去。
衙役馬漢文接過銀子,一臉的笑容,而另一名看門的衙役,則是懊惱不已。
縣衙後堂安靜許多,王德海正斜倚在藤椅上,捧著一隻青花瓷杯,細細品著新到的毛尖茶。
“哈哈,難怪早上喜雀叫個不停,原來是李賢侄大駕光臨,快請坐!”
李朝陽微微彎腰,拱手行禮。
“縣令大人,您真是折煞小子了,今日前來,是有事,想請大人相助。”
“李賢侄,有話不妨直說,只要本官能辦到。”
李朝陽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我想買下高淳縣境內的烏龜山,在山上建幾家作坊。”
王德海手中的動作一頓,有些詫異:“賢侄,李家村附近不是有很多空的土地,為何要去買偏僻的烏龜山?”
李朝陽坐直身子,兩眼明亮有神。
“作坊建成後,我打算吸納數千名無地流民去做工,到時人員雜亂,我怕影響李家族人的生活。”
“此舉,能解決流民的生計問題,還能為縣裡增加稅收,更是助力大人的政績啊。”
聞言,王德海眼中精光一閃,撫掌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造福鄉里!李賢侄有此仁心,實乃高淳百姓之福!此事,本官鼎力支援!買山手續之事,包在本官身上,定給你辦得妥妥當當!”
然而,笑著笑著,王德海的笑容忽然收斂,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揮退了左右下人,壓低了聲音:“不過,李賢侄,有一句話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如今財大氣粗,行事若太高調,容易招惹是非。”
“而且,你吸納數千人做工,動靜太大,難免會引人注目。如今這世道,除了朝廷法度,還有那些四處嗅探的東廠番子,還有錦衣衛。”
“一旦被他們盯上,隨便找個‘謀利營私’,‘私通流寇’的罪名,到時你的作坊和萬貫家財,都會進入別人的腰包,自身也會陷入牢獄之災,甚至性命不保啊。”
李朝陽的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深知歷史,知道王德海所言非虛。在魏忠賢的爪牙面前,富商就是一隻只待宰的肥羊。
他當即起身,拱手深鞠一躬:“多謝大人警示!朝陽年輕識淺,險些釀成大禍。還望大人指點一條明路!”
王德海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才緩緩說道:“如今朝廷財政吃緊,允許捐納。依本官之見,你不妨去南京捐個錦衣衛官身。”
“有了官身,你的財產才有朝廷背書,無人敢輕易覬覦。而且還能免掉徭役,日後興辦作坊,行事辦事,也能少去許多麻煩。在這亂世,錢是禍根,權才是護身符啊。”
李朝陽眼中陰霾瞬間散去,彷彿撥雲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