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手裡那隻蟬看了片刻,發現賀知潮正從裡面出來。
於是就隨手將蟬放回地面,像是很愛護小動物一般,動作小心翼翼到甚至可以說是溫柔。
只是,下一秒,他就抬起腳,用鞋尖將那隻蟬碾碎,發出輕微“噗”的一聲響。
蟬鳴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被他踩爛屍體,舒心地吐了口氣,說:“聒噪。”
再抬頭,賀知潮已經到了跟前。
他露出一抹笑,和賀知潮打招呼:“好久不見,賀知潮。”
賀知潮停下來,目光掃過地上黏糊的蟲子屍體,眉頭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賀知潮與沈家聰算是同輩,他比沈家聰早出生兩個月,按輩分,沈家聰應該叫他一聲表哥,可他從沒叫過,兩人見了面都是直呼對方姓名。
小時候不過是兩家長輩有意要維持這份親情,才硬把兩人湊在一起,實則沒什麼交情。
沈家聰常年被病魔纏身,很少出門,性格陰鬱敏感。
而賀知潮面冷,也不大愛同人講話,見了面,也只是維持表面禮數,都不願意多說。
在親戚眼中,同齡人本該更有話題,可沒人知道,沈家聰這些年一直被放養國外,賀知潮才是幕後推手。
賀知潮的視線從蟲子屍體上收回,抬眸,與他的視線對上。
見賀知潮並不回應,沈家聰笑了。
他調整了站姿,依舊是懶懶散散的樣子,氣力不足地說:“以為見不到你呢。”
賀知潮今天原本是沒打算回來的,明天一早就要出差飛國外,還是賀英松親自打電話給逼回來的。
“見我?”
賀知潮明知故問。
沈家聰雖然沒什麼成就,但人卻精明的很。
他靠近賀知潮半步,側過頭在他耳邊說:“當然了,見你是想要問問,你把我的移動血庫......藏到哪裡去了?”
沈家聰有家族遺傳的地中貧血症,到了他這一代,病情發展非常嚴重。
而他的血型又十分特殊罕見,十萬個人裡也找不出一個來。
沈家為了把他養大,便尋全球供血者,幾乎搭進去了全部身家,可最終還是供血難求。
從他有記憶時起,家裡就一直養著‘孤兒院’裡送來的孩子。
可那些孩子換了一批又一批,最終都被丟到哪裡去了,他全然不知,他甚至連那些孩子的模樣都記不清楚。
直到他13歲那年,母親又從外面帶了個女孩回來。
女孩才10歲出頭,長了一張精緻漂亮的小臉,也不怕生,到了家裡不哭不鬧,懂事的讓他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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