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請欽天監測過,說今日乃是良辰吉日,諸事皆宜。
她三催四請的,非要他早些來。
蕭璟城拖了大半日,終究拗不過。
“草民不敢妄自尊大,陛下誤會了。”沈招春垂著眼,聲音平靜,“草民所求,從來只有與一雙兒女團聚。”
她說這話時,想到一雙兒女,悲傷如潮水漫上來,語氣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那一絲低落落入蕭璟城耳中,竟隱隱有幾分淒涼之意。
他心裡沒來由地一動,又隨即被自己這念頭嚇了一跳,煩躁地別開眼:“做好該做的事,你自然能見到孩子。”
沈招春溫順地點頭:“是,草民明白。”
銀杏和太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房門被掩上。
今日天色尚早,暮光斜斜穿過窗欞,在沈招春側臉上投下一層薄薄的光暈。
蕭璟城沒有動,只是看著她。
明明是同一個人,同一樣眉眼,今日看上去,卻多了一種從前從未見過的易碎感。
沈招春等了一會兒,怕蕭璟城又像上次那樣冷著臉質問自己是不是木頭,便緩緩伸出手,指尖搭上自己的腰帶,又伸手去解他的。
蕭璟城按住她的手:“你的孩子多大了?”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這句問話毫無來由,既不合身份,也不合時宜。
他有些懊惱,心想大約是最近朝中諸事紛雜,又被太后吵得頭昏,才說出這樣不著邊際的話來。
沈招春也愣住了,指尖頓在空中片刻,才淡淡道:“陛下問這個做什麼?”
“算了,當朕沒問。”蕭璟城煩躁地揮了揮手,轉向門外,“長寧,取壇酒來。”
他近日頭痛舊疾又犯,太醫院十幾個人輪番來瞧過,可這跟了他十多年的頑疾始終斷不了根——似乎是從鎮北將軍戰死那一年開始的。
蕭璟城按了按眉心。人難受的時候,總會有一些奇怪的念頭,此刻他就是這種感覺。
明明他厭惡眼前這個女人,覺得多看一眼都覺得礙眼,可今日,這裡似乎成了唯一一處能讓他放下防備,安靜待一會兒的地方。
長寧很快取來了酒,要替他斟上一杯。
蕭璟城嫌麻煩,一把奪過來,對著壺嘴痛飲一大口,胸口那股悶氣才稍稍散開。
長寧忙上前攔:“陛下,慢些喝,這酒烈,不宜多飲啊!”
蕭璟城揮手:“退下。”
“陛下......”
“朕讓你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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