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文像是一個盲目跟隨的機器，亦步亦趨地跟在陳三的身側。
剛開始，他還不間斷地說話，試圖理解陳三這種明明一無所知卻格外信誓旦旦的自信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之後漸漸的…他就閉上了嘴。
因為這裡實在是太大…太安靜了。
無垠廣闊的空間之中只剩了他說話的聲音，聲音撞進了空氣中被消弭吞噬，餘下的只有低低的回聲。
陳三也不跟他說話，只是在他說話過多時候才掀起眼皮平靜地看他一眼，然後又輕飄飄的收回視線。
叢文覺得無聊透頂。
更加上，他們已經不知道在這種安靜中走了多長時間。
凡胎肉體的人即便覺醒了序列，在自然偉力面前依舊孱弱。
更何況叢文的實力並沒有達到能夠超脫人體桎梏的水平。
簡而言之，叢文累了。
他已經沒有精力再去說多餘的話。
叢文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隔了很長時間之後才有氣無力地吐出一句話。
“陳三，我是不是不能活著出去了？”
即便他們並沒有面對什麼致命危險，可是叢文就是有一種感覺。
一種踏進這個地方之後冥冥之中就有的感覺。
他或許要死在這裡了……
他想過自己或許會死在軍部的人手裡、也想過自己有一天沒有價值之後被扔進實驗室中做一個耗材、更想過自己會死在畸變種的利爪之下。
可唯獨……
他沒想過眼前的死法。
死在無邊無際的靜寂之中，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退幕劇場，只是一陣風吹來就把他輕飄飄地推倒在地上。
屍身裸露於天，連個烏鴉啃食都沒有，最終在日復一日中風化成枯骨，直到枯骨也被掩埋於地。
如此平常，平靜，平庸的落幕。
甚至沒人知道他是死在這裡的……
啊…不對。
還是有一個人知道的。
陳三的屍骨會跟他爛在一塊，也不算是孤零零的。
“陳三，你又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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