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夜長空與靈曦便在天河劍派安排的一處清幽別院住下。別院位於主峰一側,環境雅緻,靈氣相對濃郁,可見葉無殷是用了心的。
葉無殷親自送來了一些關於九州遺承和太荒城的更為詳細的古籍拓本,以及天河劍派歷代先輩探索幽冥鬼澗乃至聖域邊緣的一些見聞手札。雖然依舊沒有突破性的核心機密,但一些細節上的補充,對夜長空而言也算略有裨益。
至於上界天驕的資訊,葉無殷動用了天河劍派所有的情報網路,但收穫有限。只隱約探聽到,有上界天驕曾在聖域邊緣現身,似乎與當地的古老世家有所接觸,具體目的不明,行蹤更是飄忽不定。
也就在這一日,天河劍派內峰最深處,一處名為“沉淵劍冢”的禁地內,孤鋒的身影赫然在此。
此劍冢乃是天河劍派內的一處造化之地,內藏諸多劍派前人的玄奧劍意,晦澀劍招,甚至是部分劍道傳承。若能得其中之一,對於劍派尋常弟子而言便是無上機緣。
但此地,也不是人人都能進入的。除對劍派有過突出貢獻,被獎賞可來此地參悟之外,便只有如孤峰這等真傳弟子可以隨意進出了。
但是,孤鋒今天來此,卻並不是為了參悟劍意,也非為了此地的劍道傳承。
而是為了此地最深處,自劍冢創立以來,經過千載累積所形成的“空明劍種”!
孤鋒的身影沒入“沉淵劍冢”那瀰漫著古老、蒼涼劍意的入口,彷彿被一頭巨獸吞噬。門外守護的弟子看著他決然的背影,眼中流露出複雜之色,有敬佩,有不解,也有一絲憐憫。
劍冢之內,並非想象中的遍地神兵,而是一片荒蕪、死寂的廣闊空間。
灰濛濛的天空下,大地乾裂,隨處可見斷裂、鏽蝕的殘劍斜插在地,如同無數劍修的墓碑。空氣中瀰漫著無數種交織混雜的劍意,有的凌厲逼人,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縹緲如雲,有的則充滿了死寂與毀滅。尋常弟子在此,別說尋找機緣,光是抵抗這些無主劍意的侵蝕,便己極為艱難。
孤鋒對此地卻並不陌生。他身為真傳,曾數次進入此地磨礪劍心,感悟前輩劍道。但以往,他都只是在劍冢外圍活動,小心翼翼地引導那些相對溫和的劍意入體淬鍊。
而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劍冢最深處,那傳說中由千載劍意沉澱、凝聚,蘊含著無限可能與無盡危險的空明劍種!
空明劍種,並非實體,而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劍道本源結晶。它是由無數隕落劍修的殘存劍意、劍魂碎片,在劍冢特殊環境的蘊養下,歷經漫長歲月,去蕪存菁,偶然凝聚而成的奇異存在。它本身並無屬性,卻如同一張白紙,可以承載、融合任何劍道,賦予持有者一次“重塑劍基”、“昇華劍魂”的逆天機緣。
然而,機遇往往與風險並存。空明劍種蘊含的力量龐大而駁雜,且極具侵略性。試圖煉化它,無異於以自身神魂為戰場,同時對抗劍冢千年來積累的無數劍意衝擊。成功,則劍道通明,前途無量;失敗,則劍心崩碎,神魂俱滅,成為這劍冢中又一縷無意識的殘念。
歷史上,天河劍派不乏驚才絕豔之輩試圖收取空明劍種,但成功者寥寥無幾,大多都化作了劍冢的養料。近百年來,更是無人敢輕易嘗試。
孤鋒深知其中兇險。但他更清楚,按部就班地修煉,他或許能成為北冥域一流的劍修,但絕無可能追上夜長空的腳步,甚至連仰望其背影的資格都沒有。夜長空那句“你不夠格”如同夢魘,時刻鞭撻著他的靈魂。
他需要力量,需要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空明劍種,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實現飛躍的途徑。
“我必須成功......”孤鋒緊握雙拳,眼神銳利如劍,一步步向著劍冢深處邁進。越往深處,劍意愈發狂暴,如同實質的刀鋒切割著他的護體罡氣,在他身上留下細密的血痕。耳邊彷彿有無數劍修在嘶吼、咆哮,各種混亂的劍道感悟瘋狂衝擊著他的識海。
他運轉天河劍訣,周身泛起湛藍色的劍光,如同一條奔流的大河,艱難地抵禦著外界的侵蝕。但他的劍意,在這浩瀚如海的古老劍意麵前,顯得如此渺小與脆弱。
就在孤鋒進入劍冢約摸一刻鐘後,一道清列無比的劍鳴聲響徹雲霄,並伴隨著一道冷峻身影踏空而來,劍氣撕裂雲端!
那道冷峻身影,正是孤鴻!
他腳踏虛空,周身劍氣自然流轉,將周遭雲霧都撕裂開來,整個人彷彿一柄剛剛出鞘的絕世神劍,鋒芒畢露,引得下方無數天河劍派弟子紛紛抬頭仰望,面露敬畏與崇拜。
“見過孤鴻少主!”守衛劍冢的弟子們更是連忙躬身行禮,聲音中充滿了激動。
孤鴻並未理會眾人,他那銳利如劍的目光,首接穿透了劍冢入口那氤氳的劍意迷霧,彷彿看到了正在其中艱難前行的孤鋒。他的眼神冰冷,不含絲毫同門之情,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劍冢內,何人進去了?”孤鴻的聲音如同寒冰碰撞,不帶絲毫感情。
守衛弟子不敢怠慢,連忙回道:“回稟少主,是…是孤鋒師兄。他方才進入,說是要…要尋找機緣,磨礪劍心。”
“孤鋒?”孤鴻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就憑他?也敢深入劍冢核心區域?真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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