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餘溫
陸雙雙走了之後，院子一下子空了。
不是地方變大了，是人聲沒了。
沈青坐在石凳上，面前的茶碗己經涼了，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涼的茶更苦了，但她沒有去續熱水。
她坐著，看著那棵小棗樹。
那天剩下的時間她沒怎麼畫符。手停在紙上方好幾次，筆尖懸著，遲遲沒有落下。
她索性把筆擱了，把院子收拾了一遍。掃落葉，澆棗樹，把石凳擦乾淨，把窗臺上積的灰抹了。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腦子是空的，不用想什麼，手上的活會自己走。
第二天她恢復正常了。
天沒亮起來修煉，吃完早飯去鋪子裡畫符，下午去陳師傅那裡練劍，傍晚去吳家坳看吳老頭。
每個時辰該做什麼，身體自己記得。
回來的時候天快黑了。阿九在門口等她，手裡拿著兩封信。
“姐姐，今天到的，兩封。一封蓋著雲天宗的印，一封是青牛鎮來的。”
沈青接過信，道了謝，回屋點上油燈。她先拆開韓七娘的信。
韓七娘的字還是一樣，工工整整，像刀刻的。
“沈青。雙雙己經安全回宗了。她回來之後唸叨了兩天，說你種了棵棗樹。你需要什麼東西嗎？回信告訴我。韓七娘。”
沈青看完把信放在一邊，拆第二封。
顧掌櫃的字比韓七娘的潦草一些，但每一筆都有勁。
“沈青。青牛鎮入秋了，老槐樹的葉子掉光了，但樹樁還在。鋪子裡的櫃檯我又漆了一遍，比上次好看。過年你回不回來？回來提前說一聲，我把你住的屋子收拾出來。顧掌櫃。”
沈青把兩封信並排放在桌上，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鋪紙，磨墨，提筆，先給韓七娘回。
“韓姐。我什麼都不缺，你不用寄東西。上次雙雙來的時候說七峰飯堂的菜太鹹，你讓她別老吃鹹的，對修煉不好。沈青。”
她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又鋪了一張紙給顧掌櫃寫。
“顧掌櫃。過年我儘量回去。您別特意收拾屋子，我住哪兒都行。老槐樹的櫃檯漆好了我回去看，漆得好不好我得親自坐坐才知道。沈青。”
信寄出去之後，沈青坐在院子裡。月亮升起來了，不大，但清亮。
秋天的月亮就是這個樣子，不刺眼，但照得清楚。
小棗樹的葉子掉了幾片，落在樹根旁邊，她彎腰撿起來，捏了捏，幹了。
夜裡修煉，沈青盤腿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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