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濟不讓我碰那兩張料單。
他把紙壓在手底下，只露出右邊幾行數。
“認。”
我先看第一張。
長料十二，短料二十七，粗繩六束，葦蓆十領。
第二張也是。
不只數一樣，連上下順序、兩行之間空出來的地方都一樣。第一張紙邊磨得起了毛，右下角沾著黑油。第二張新一些，摺痕也不在同一處。
我問：“誰寫的？”
韓濟說：“先認數。”
“數一樣。”
“一樣不好？”
“兩張是什麼？”
他把拇指往下移了一點。
第一張寫著船名和離港的日子，是該裝多少。第二張晚了四日，寫的是到港以後實收多少。
應裝和實到，本來可以一樣。
可兩張紙不是同一個人寫的。字有粗有細，空處卻跟描下來的一樣。
我問：“兩條船？”
“兩條。”
“同一批料？”
“不是。”
“那為什麼後一條船的實到數，跟前一條船的應裝數連位置都一樣？”
韓濟把兩張紙重新疊在一起。
“數對了，你也能問出錯？”
“後一張什麼時候寫的？”
“料到以後。”
“誰點的？”
“我的人。”
“哪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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