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哪兒？”
“那是你跟地主談的事。”
兩個人說的都沒錯，也都只說自己那半邊。
朱知州問謝簡，潮地是不是廟地。謝簡說不是，是羅家的私地，梁家租了三個月。又問現在有沒有佔料路，謝簡看了一眼橫在路口的舊繩，說棚沒佔，來客有時會堵。
梁小滿剛要說話，我先開了口。
“現在沒佔，就先用。真有一日木料必須從棚下過，再把佔在哪裡說清，不能一句妨礙便叫人拆。”
韓濟立刻轉向我。
“誰叫你答的？”
我沒理他。
朱知州問：“用到何時？”
梁小滿說：“租契三個月。”
我卻說：“用到工料真的佔這塊地方。”
兩句話撞在一起。
她看了我一眼。
我以為自己替她爭得更穩。三個月是死數，工程什麼時候需要這塊地卻未必。只要現在不佔路，便不能隨口再趕。
朱知州卻只讓謝簡記下：現有棚灶未佔料路，暫不遷；日後確需此地，指出所佔位置，再行處置。
沒有三個月。
也沒有“工料清完以前”。
梁小滿的租契還在，州里的這句話卻隨工程什麼時候“確需”而變。韓濟若明日就說要堆料，她仍得再爭一次。
我這才知道自己把什麼說短了。
梁小滿沒當場拆我的話。她只問朱知州：“要是有人嘴裡說需要，東西卻不往這裡放呢？”
朱知州看向謝簡。
謝簡只好接話：“先勘過再動。”
這又多了一句。
比沒有強。
可她原本拿在手裡的三個月，被我搶答成了“等人勘過”。
六戶最後還是另列了一張紙。
賣香老婦的木案後面寫著“待驗”；梁家兩根舊木後面也寫著“待驗”。那隻被人說早已堵了鼠洞的陶甕，連紙都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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