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濟瞪他。
陶五低頭繼續守自己的單，好像沒說話。
我把三塊牌收回來。
第一次就分得這麼細，只會讓抬木的人替我們猜。
魯大木叫人把四十根全挪到料場外側。能一眼看出裂的，木頭朝外擺；其餘不再分。沒有他重新驗過，誰也不許往山上送。
韓濟問：“那四根呢？”
“也在外頭。”
“明日曬幹能不能看？”
“明日看。”
“看完能不能用？”
“看完才知道。”
韓濟最煩的就是“不知道”。
偏偏魯大木每一句都沒給他日期。
坡口等著抬料的人聽說今日沒木，開始往回走。有人問還有沒有別的活，韓濟讓他們整理舊料。
一個年紀大的工人說舊料昨晚已經理過。
“那就再理一遍。”
“再理一遍也不能多出一頓飯。”
韓濟說有活照算，沒活便回去。
“回去吃風？”
那人懷裡還包著半塊雜糧餅，本來想留到收工後。他當著韓濟的面咬了一大口，噎得直捶胸口。
旁邊的人遞水，他還不接。
“省著。明日不一定有。”
說完，他朝我那三塊木牌看了一眼。
“會畫的人有飯，我們抬木的沒木。”
我那塊餅已經進了陶五手裡。
可我若拿這句話回他，倒像在跟一個餓著的人爭誰更該餓。
我想說退料不是我定的。
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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