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鍋湯，賣了不到一刻鐘。
最後一碗讓兩個人同時按住了。
一個是從山上跑下來的料工，袖口還沾著木屑；另一個年紀大些，已經把錢放在桌上。
“我先喊的。”
“我錢先到。”
兩個人誰也不松。
週二娘拿勺子在鍋底颳了一圈，把那點菜葉和麵疙瘩分進兩隻碗裡。
“一人半碗，一人一文。”
年輕料工低頭看了看：“這也太少了。”
“嫌少就讓給他。”
他馬上把碗往自己面前一拉。
梁小滿收了兩文錢，轉身把鍋蓋蓋上。
門口還有人問：“再添點水不就有了？”
週二娘回頭：“你回家也這麼養孩子？”
那人愣了一下。
旁邊有人笑他，他自己也笑，沒再提添水。
湯沒了，熱水還能賣。
一文一碗。
肯帶魚、帶柴來的，梁小滿先看東西，再定能換多少。有人拎來兩條眼睛已經發白的小魚，非說天亮才從船上拿下來。週二娘用指頭按了按魚肚，直接把魚放回他筐裡。
“你自己吃。”
那人說：“我就是自己不吃，才拿來換。”
這回連週二娘都笑了。
山上的長柱還在往起抬。
粗繩從幾面繃緊，幾十個人的腳同時往後挪。魯大木站得離柱腳最近，誰喊得再響，他也只看木頭下落的位置。
第一根柱正起來的時候，港路上不知誰叫了一聲好。
後面的人也跟著喊。
魯大木連頭都沒回，只抬手讓東面的繩再放一點。
我以前帶客戶走過仁川舊銀行，也帶人看過橫濱的紅磚倉庫。那些地方的路、牌子和故事都已經整理好了，人站過去，抬手就能拍一張完整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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