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船能浮。”杜七說。
“帶人？”
“你想再找一回？”
方十三摸過那道臨時補縫，沒跟他計較語氣。
“船怎麼進來的？”
鄭河說：“第一陣風把帆打塌，舵又卡了一下。我們想掉頭，船尾先撞礁。田順就是那時傷的。第二下撞得更狠，艙裡開始進水。”
“木呢？”
“扔。”
“誰讓扔？”
“我。”
韓茂在旁邊插了一句：“不扔都得死。”
他二十七歲，瘦長臉，眼下青得厲害。衣襟和褲腿上都有幹掉的泥，腰間卻還繫著一隻空錢袋。
方十三問：“扔了多少？”
韓茂說：“顧不上數。”
“先扔哪邊？”
“進水那邊。”
“長料還是短料？”
“都扔。”
方十三沒再問他，轉向鄭河。
鄭河說：“先解最外面兩捆。船還橫，就又斷繩。後來到礁口，島上有人拿繩接，才把船拖進來。”
“剩的木呢？”
他指向石灘外側。
能看見的長料有十來根，散著壓在高處。幾根斷了，幾根一頭泡過水。更遠的淺水裡還有黑影，潮一上就會蓋住。
我問：“從船上卸下來的都在這兒？”
韓茂馬上說：“能撈的都撈了。”
“多少？”
“我說了，沒數。”
我走到高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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