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韓茂叫到木排後面。
他沒有過來。
“要問就在這裡問。”
“杜七看見你讓人抬走兩捆木。”
韓茂先看杜七，再看老吏。
“配隸人的話也能算？”
杜七說：“不能。你別怕。”
這句反話比直接指認還難聽。
韓茂的臉一下漲紅：“我怕什麼？船撞了礁，木散得到處都是。島上的人撿兩捆，憑什麼就算我讓的？”
“他看見你跟著。”
韓茂咬定自己是跟去往回搶。可木一進木場，他不敢跟島上的人動手，只能空著手回來。
我指了一下他藏起來的空錢袋。
韓茂低頭看腰間，說錢買了吃的和燈油。
我問藥從哪兒來。
他不答。
草棚裡，羅小麥又渴醒了。梁小滿正用布沾一點水，擦他的嘴唇。梁青石坐在門邊，額頭上的布已經換過，手裡還捏著那兩塊硬餅。
韓茂看了一眼棚裡。
“你看見他那條腿沒有？”
“看見了。”
“田順已經死了。羅小麥再燒一夜，也得死。島上給藥不給白給，我不拿木換，拿你的命換？”
“所以你承認換了。”
“我沒這麼說。”
“那藥怎麼來的？”
“杜七找的。”
杜七笑了一下。
“我有藥，還在這兒？”
韓茂罵道：“你當時說能換！”
話一齣口，他自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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