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動。”我說。
魯大木把粗繩從地上撿起來，又扔給梁青石。
“他說話不算。你呢？”
梁青石一夜沒閤眼，眼下黑了一圈，嘴還硬。
“我又沒暈船。”
“那就先把繩送上去。木沒到地方以前，別碰斧。”
五根長木還排在港邊。
昨晚守木的兩個差役裹著衣服坐在背風處，一見新小吏，先問這一夜算不算工。新小吏說自己只管木數，兩個人便去找韓濟。
韓濟正在看抬木的人。
魯大木只帶來四個，岸上至少還要留兩個人守剩下的木。真要一次抬一根往山上走，前後連換肩都不夠。
“山上那麼多人呢？”韓濟問。
“山上也有活。”魯大木說。
“先停一停不行？”
“你昨夜還問西角什麼時候動。”
韓濟被堵了一句，轉去港邊叫人。他開口還是從前承攬工料的語氣，喊了兩聲，只有一個卸魚的腳伕回頭。
“抬一趟，算半日。”韓濟說。
腳伕問：“從這裡到山上？”
“只先到坡腰。”
“木自己再爬後半段？”
周圍有人笑。
韓濟改口：“到山上。”
“那不是半日。”
兩個人當場講起價。旁邊本來想來的三個腳伕一聽有價，也不急著靠近了，都等韓濟先說到哪兒。
曹大喜從山路上下來，腳上還是那雙大草鞋。
“工地今日抬木的，算整日。”他說，“小吏讓我下來叫人。”
韓濟的半日沒人再聽。
最後湊了九個人。
魯大木沒讓先抬最直的那根。他選了畫炭線的略彎木，叫人在岸上先削掉需要改的那一段。削之前，他拿細繩貼著木身走了一遍，又叫老餘留下的徒弟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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