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十三那句“下一趟給錢”，我回去以後想了半夜。
第二天方十三沒來叫我。
梁青石倒拿著那半日錢，在鋪門口買了一雙舊鞋。鞋比梁老成給他補的那雙大一點，後跟卻磨得發亮。
他穿上走了兩圈。
“還是小。”
梁老成坐在門裡剖魚，頭也沒抬。
“腳長得金貴。”
梁青石聽見了，故意又走一圈。
舊鞋後跟松，啪嗒啪嗒響。
“至少不夾腳。”
“明日掉海裡，也不夾。”
父子倆誰也沒看誰。
我本來想勸一句，又覺得哪句都多。端起梁小滿給我的空水桶，準備上山。
舊鹽倉主人正從山上下來。
他看見我，先問：“還缺幾根？”
“兩根。”
“我那裡第三根，昨日露出來了。”
“落地沒有？”
“沒有。”
“沒落地，魯大木不認。”
倉主人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
他說自己今日不是來賣梁的。
“那來做什麼？”
“換。”
他指了指山上。
“你們拆下來那些短木，給我兩根。我拿一根長梁換。”
我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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