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滿這回沒白讓。
“一張桌一捆柴。”她說。
新小吏問半日算不算一捆。
“桌腿只用半日？”
“半日以後我們就走。”
“那半捆。”
最後定成兩張桌一捆柴，當日送到。
發錢的人剛坐下，梁小滿就把飯錢紙也拿出來。誰的工錢落了，她不直接從手裡搶，只把名字念一遍，問本人願不願當場清。
有人給。
有人說要留錢買藥。
還有人就是那兩碗和一碗半的舊爭執。他堅持第二碗只有湯，不算一碗。梁小滿問他有沒有喝完。
“喝完了。”
“碗底有沒有魚？”
“兩小塊。”
“那不是白水。”
“也不是一整碗。”
兩個人爭了半天。
最後照一碗半算。那人付一碗的錢，剩半碗從今日工錢里扣一枚。新小吏在兩張紙上都記，免得回頭又各說一遍。
梁小滿沒有把所有飯錢都拿回來。
當天能對上的十二碗，她收了九碗半。一個人沒來，一個說家裡孩子發熱先拿藥，還有半碗仍沒人肯認是誰盛的。
她把現錢裝進小布袋，叫梁青石去買糧。
“買多少？”梁青石問。
“照錢買。”
“留不留明日魚錢？”
“留兩成。”
“兩成是多少？”
梁小滿把錢倒出來，自己分給他。
梁青石拿著糧錢走時，舊鞋後跟還是啪嗒響。他沒捨得拿自己那半日錢再換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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