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不上？”
曹大喜抬頭看了看。
架子沒有他在下面看時那麼矮。臨時木梯只到第一根橫木，上頭還有兩步要踩著側架挪。靠海那一面空著，連一條能扶的欄都沒有。
他低頭緊了緊鞋繩。
那雙鞋還是大。第一隻腳剛上木梯，鞋後跟便脫出來一截。他爬了三級，又退下來，把右腳草鞋脫掉，鞋帶系在腰間。
梁青石問：“一隻鞋能上？”
“總比一隻鞋先掉上去強。”
曹大喜一隻腳穿鞋，一隻腳只裹著舊布，重新往上爬。
我在仁川帶客戶上過有玻璃欄杆的觀景臺。電梯門一開，客人先找的是洗手間和咖啡機。
曹大喜上去時，嘴裡咬著一截麻繩，腳下沒有臺階，也沒有欄杆。
他爬到第一塊板邊，沒有立刻站。
先趴下，把繩從嘴裡拿出來，繞過短料打結。結打到一半，他又解開了。
“哪邊壓哪邊？”他問。
魯大木在下面抬手比了一次。
曹大喜照著重新繞，壓緊，再把餘繩從板縫裡塞下來。
第二處繩結要挪到靠海那邊。
他兩手撐著板，膝蓋先過去，最後才把赤著的右腳放上去。板受力以後往下一沉，他整個人也跟著趴低。
“板動了！”
“木會吃力。”魯大木說，“沒叫你跳。”
“我沒跳。”
“你聲音先跳了。”
下面有人笑。
曹大喜沒回嘴，爬到遠頭，把第二個結也拴緊。
魯大木讓他在板上慢慢站起來。
他先扶著上面一根木，腰一點點直。海風從空架裡穿過去，把他的衣襬吹得貼在腿上。那隻系在腰間的草鞋一下一下撞他屁股。
“能站嗎？”韓濟問。
曹大喜沒馬上答。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幾塊木版，又往山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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