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盛好三碗。
窄案上的老婦吃完了。她用袖口擦過嘴，把空碗往裡一推。還站著的木工馬上看她的位置。
老婦卻沒起身。
她低頭從衣襟裡摸錢，一枚一枚地數。數到第三枚，老船工說她壓著案角，自己這邊的板又晃。
“晃你的，催我做什麼？”
“你屁股不動，板才晃。”
老婦抬起頭：“你的腿短了？”
眼看兩個人又要吵，梁小滿把手伸到老婦面前。
“錢給我。找你的那一枚，晚上從房錢里扣。”
老婦把手裡幾枚全拍給她，起身回屋。那名木工終於坐上窄案，先按了按桌板，沒敢把胳膊全壓上去。
老船工也吃完了。
他沒急著走，照舊把空碗放在桌上。
“後頭還有人呢。”週二娘說。
“我付了錢。”
“付的是飯，不是這張桌。”
“我昨日坐到什麼時候？”
“昨日沒人等。”
老船工朝站在門外的最後一名木工看了一眼。那人臉上全是汗，手裡還攥著換工錢的小木牌。
老船工慢慢站起來。
“碗小，凳也不留人。”
他走到巷口，又回頭提醒我把那兩隻魚簍看好。
“不是我的。”我說。
“丟了也得先找你。誰叫你站得近。”
最後一名木工坐下時，鍋裡的魚肉已經不多了。
梁小滿用木勺貼著鍋底撈了兩遍，只撈起幾片菜葉和一塊魚骨。後面又來了一個挑鹽的男人，問還有沒有稠的。
週二娘說能盛一碗。
梁小滿卻把鍋蓋蓋回去。
“粥有，魚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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