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過午前把水挑滿。”梁小滿說。
“行。”
“碗洗完。”
“行。”
“你那件舊衣別穿去。魚水再濺一身，夜裡別往我床邊晾。”
方十三抬起頭。
我也看了梁小滿一眼。
她已經低頭剁魚骨，刀落得比剛才重了一下。
週二娘把空碗往鍋邊一放。
“十三，談完吃不吃？”
方十三說吃。
兩張桌都空著，他卻還站在門外。梁老成的傷腿橫在進去的路上，木棍靠在另一邊。跨過去不難，只是誰先開口都不合適。
週二娘把湯盛好，放到離門最近的位置。
熱氣散了一層。
方十三還是沒進。
梁老成用小刀把木楔最後一片毛刺刮掉，伸手去夠窄案的短腿。傷腿礙著，他夠了兩次都差一點。
方十三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梁老成也沒叫他。
他用木棍把楔子撥過去，楔子卻滑進案底。水碗一晃，半碗水沿案邊淌下來。
方十三側身讓開水，鞋還是溼了。
“你不坐就走。”梁老成說。
方十三抬眼。
梁老成把傷腿往回拖了半尺，又用木棍把門邊的空凳往外勾。
“別堵門。”
方十三跨進來，坐下。
沒人提那場翻船。
週二娘把湯推給他。方十三喝了一口，伸手找鹽。鹽罐放在梁老成那邊，兩個人之間還隔著一隻壓案的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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