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濟不說話了。
“誰挪的架，誰沒放回去，分開記。”魯大木說，“誰叫板上人，板下沒再看撐，也記。”
新小吏在旁邊拿起筆。韓濟看見他寫，臉更黑。
“先修還是先寫？”
“先把人從上頭叫下來時，你怎麼沒嫌慢？”魯大木問。
韓濟不再催筆。
裂板不能再站人。兩端實木還可裁作別處短墊，中間裂口一段單獨放著，誰也沒說抹泥、捆繩以後繼續用。
眼前缺的是一塊夠長的踩板。
韓濟朝梁老成看了一眼。
“你家那塊——”
“有舊裂。”梁老成說，“墊罐能用，站人不能。”
魯大木問裂到哪兒。梁老成用兩隻手比了一下板角的位置。
“拿來也不夠長。”魯大木說。
韓濟昨晚借板時，連裂口和長度都沒問。
他轉頭去看料堆。能立在閣上的短木不能拿來踩；兩塊舊板長度夠，一塊太窄，一塊正在地上墊著滾料用的圓木。
“把墊料那塊拿上去。”韓濟說。
抬料的人不願意。
沒有那塊板，圓木陷進溼土，地上的短料得多抬一段。上面一塊板省人，下面便要多用肩膀。
魯大木先看板厚，又讓人翻過背面。沒有蟲眼，邊口也沒裂，能站，但只能放在兩隻撐都復位以後。
“先拿上去。”他說。
抬料的人問多出的地面一段怎麼算。
韓濟剛要說只是幾步，曹大喜在旁邊開口：“幾步你抬。”
“你還想不想拿今日的錢？”
“想。手也只有兩隻。”
最後，墊料板上高處。地面從料堆到第一根滾木之間空出三丈，短料改由兩個人抬。原來四個人能推的一趟，現在要拆成兩次；多出來的人手算到當日抬料，不叫誰順便白走。
我原想按長短把地上的料先排成上去的次序。魯大木卻叫我別碰。
“昨日就是為了先上一根，把撐挪了。”
“我只排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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