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濟按住紙角，謝簡沒有同他搶。
“你按著。”謝簡說，“我叫知州來看那垛料。”
“一處轉身地，也要驚動知州？”
“是他問的路。”
謝簡讓小吏先把試走的三種人另抄在窄紙上：傷腳扶杖的，手提工具的，肩挑滿罐的。誰從哪頭進，在哪裡停，哪一回碰了繩，也只寫親眼看見的。
韓濟聽見“滿罐”，立刻說那是梁家自己來賣湯，不算工地的人。
“路以後只給空手的人？”謝簡問。
“我沒這麼說。”
“那就寫。”
傍晚來不及再挪料。魯大木讓人把新樁周圍的散楔收走，第二垛短撐仍壓在樁後。那根松繩夜裡沒有拆，只在中間多係一片寬木皮，免得天黑有人一腳絆進去。
第二日一早，孫嬸先來看繩還在不在。
她沒打算再走一遍。木杖點到第一根樁前，見昨日挪出來的停身處落著三塊短木頭，便一塊塊撥回線外。
韓濟在後頭說：“那是等著送上去的。”
“等著就能佔？”
“還沒定。”
“沒定，你急什麼。先放外頭。”
孫嬸腿腳慢，撥木倒不慢。第三塊滾到賣餅男人那塊紅磚旁邊，他怕又有人說磚佔地，趕緊先把磚撿進筐底。
日頭升過舊牆，朱處約才上山。
他沒有先聽我說，也沒叫韓濟從頭講。謝簡把窄紙遞過去，朱處約看一行，便找一個在場的人問一行。
傷腳的問孫嬸。
“一個人走得過？”
“走得過。”
“有人挑東西迎面來呢？”
“他退不回，我也沒處站。”
手提工具的問曹大喜。
“你為什麼能過？”
曹大喜把竹筐提到胸前。
“這個能舉。陶罐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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