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下午那陣雨沒有把四片瓦吹動。
臨時壓住瓦腳的泥幹了一層,試承板兩頭也沒移。魯大木先讓人從下面看,又上去用手推了推,四片瓦都還在原處。
韓濟問:“可以往旁邊接了?”
“拿什麼接?”
牆下還有十二片完整瓦,板卻只有這一小塊。
韓濟看了看第四根長料所在的下棚。
“那今日先起木。”
這根料已經等了幾日。綁繩的位置修過,木身也復看過,繼續放在下棚只會佔地方。抬料的六個人早上都到了,其中兩個午後另有卸船的活,不能再讓他們等一整日。
可他們上來以前,得先過那塊溼石。
雨後的青苔被梁青石刮掉一層,石面還是滑。我摔瓦時踩塌的外側泥邊留著一個鞋坑,裡面積了半坑水。有人用碎瓦填過,第一腳踩下去,碎片便全往泥裡鑽。
韓濟指著碎瓦問:“誰填的?”
沒人認。
賣水婦人說:“反正不是瓦自己走過去的。”
兩半碎瓦被重新撿出來。邊口已經磕得更小,不能拿去試屋面,也沒有繼續留在路中間。
曹大喜從料棚後找出一塊短板。
板原來墊過一隻工具筐,寬度剛夠一隻腳。橫著放在溼石上,能把最滑那一處蓋住。靠山一頭可以卡在石縫裡,外頭用繩收到界樁下。
韓濟說:“就這樣。”
魯大木讓他先別叫人抬木。
空板放上去看著穩,人一踩卻會翹。外頭受力時,靠山那一頭從石縫裡抬起半指;人若正扛著長料,半指也夠把肩上的木帶偏。
拒高木工在板下削了一隻小墊,又把繩從單股改成兩道。曹大喜先空腳走一遍,再扛一根短木走。第三遍,兩個人一前一後,各把手搭在同一根抬槓上,試肩膀受力時板會不會動。
韓濟看他們來回三趟,忍不住說:“一塊石頭,要試到明日?”
曹大喜站在板上回他:“你不是最怕再碎瓦?木可比瓦貴。”
“別站上頭說話。”魯大木說。
曹大喜立刻走了下來。
短板只能臨時用。
它蓋住溼石,也比原石高出一截。抬料人知道要抬腳,普通下山的人卻未必看見。兩根界樁原來只標不許攤、柴和料越線,不是叫人防腳下忽然多一塊板。
我讓梁青石站到上口,下面再留一人。長料來以前,普通人先走;木一到兩樁外,封這一小段,短板落上;長料過去,立即拆。
韓濟問拆了以後下次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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