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錢?”孫志剛伸手掏錢。
“理髮五毛。”紅姐擺了擺手,“要是去玩,這錢就免了,算是見面禮。”
“那可太謝謝大姐了。”孫志剛順勢把錢收了回去,臉上堆著笑。
紅姐從抽屜裡拿出鑰匙,鎖了理髮店的門,帶著兩人往後院走。理髮店後面有個小門,推開就是一條窄得只能容一個人透過的夾道,走了二十多米,就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木門前。
紅姐抬手敲了敲門,三長兩短,節奏很固定。門很快開了條縫,裡面的人探出頭,看見紅姐,點了點頭。“新來的,老李介紹的。”紅姐說了一句,門才徹底開啟。
還是上次那個院子,賭桌、賭徒、濃妝豔抹的女人,一應俱全,只是今晚的人比上次更多,足足有三十多個,吆喝聲、笑罵聲、洗牌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發疼。
這次兩人是以“賭客表弟”的身份進來的,受到的審視少了很多。光頭莊家坐在正房門口,跟一個穿幹部裝的中年男人低聲說著什麼,看見紅姐帶人進來,也只是抬了抬頭,沒多問。
秦峰眯起眼,仔細打量著那個穿幹部裝的男人——有點眼熟,片刻後,記憶瞬間清晰起來,這人是老巷街道辦事處的吳副主任,原時空1984年嚴打中,就是因為包庇地下賭場被撤職查辦的。
果然有保護傘,秦峰在心裡暗道。難怪這賭場能這麼明目張膽地開在老巷裡,沒人敢查。
紅姐把兩人帶到一張空麻將桌邊:“你們先坐著,我去叫幾個人來陪你們打。”說完,就扭著腰走了。
孫志剛和秦峰坐下,眼神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全場。秦峰很快就摸清了這裡的規矩:賭注很大,起步就是一塊錢,胡一把大的能到十幾塊,這在月工資普遍三四十塊的年代,算得上是豪賭;每打完一圈,就有人過來收“茶水費”,實則是抽水;牆角坐著個戴眼鏡的瘦子,面前擺著個本子,不時有人過去借錢,看樣子是放貸的;後門那邊,那個看場的壯漢一直守在那兒,警惕地盯著外面,防備得很。
這分明是個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地下賭場,背後肯定還有更復雜的網路。秦峰默默記下所有人的特徵和分工,把這些線索都記在心裡。
很快,紅姐就帶了兩個男人過來,四人湊成一桌,開始打麻將。秦峰坐在孫志剛身後,裝作“學習”的樣子,眼睛卻像雷達一樣,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麻將打了一個多小時,孫志剛按照事先計劃好的,故意“輸”了二十多塊,然後裝作不耐煩地扔了牌:“不玩了不玩了,手氣太背,再玩下去這個月工資都得搭進去。”
紅姐走過來,笑著勸:“再玩兩把唄,說不定就轉運了。”
“不了不了,明天還得上班呢。”孫志剛站起身,“改天再來找你們玩。”
“行,那你們常來。”紅姐笑著送他們到門口,一路送到理髮店。
孫志剛掏出五塊錢塞給紅姐:“紅姐,一點心意,麻煩你了。”
紅姐接過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老孫太夠意思了,下次來,姐給你介紹更好玩的。”
兩人笑著應下,走出理髮店,回到老巷主街,才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收穫不小。”孫志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興奮,“那個放貸的,一晚上至少借出去兩百塊,抽水的一圈收五塊,這賭場一天流水最少上千。”
“不止這些。”秦峰搖了搖頭,眼神沉了沉,“我看見街道辦的吳副主任了,他跟光頭莊家坐在一起說話,肯定是這賭場的保護傘。不把保護傘打掉,這賭場端了也沒用,改天還得換地方開張。”
孫志剛一驚:“吳副主任?怪不得這麼囂張!那咱們現在咋辦?”
“繼續摸線索。”秦峰抬頭看了一眼老巷深處,那盞粉紅色的燈光在夜色裡顯得格外詭異,“摸清他們的資金流向、上下線,還有吳副主任到底涉入多深,有沒有跟其他人勾結。”
“還來?”孫志剛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擔憂,“這地方太危險了,再來一次,萬一被認出來就麻煩了。”
“必須來。”秦峰語氣堅定,“想挖掉這根根子,就得冒點險。下次換個路子,我扮成輸急眼的賭徒,去探探那個放貸的底,說不定能挖出更多線索。”
孫志剛看著秦峰,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行,我陪你一起,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兩人並肩走出老巷,夜色越來越濃,晚風捲著巷子裡的異味吹過來。秦峰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指尖忽然碰到一樣東西——是剛才在賭場牆角蹭到的一張碎紙片,他隨手塞在了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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