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的案子辦得乾脆利落，人贓並獲、證據確鑿，他就算想耍滑抵賴，也沒半分餘地。審訊時，為了爭取減刑，阿強一股腦供出了自己的上線——一個外號“老鬼”的毒販，長期在雲南邊境活動，每個月固定往南州送一次貨，兩人只靠電話聯絡，他連“老鬼”的真實姓名都不清楚。
雖說不知道“老鬼”的真實身份，但阿強把兩人的交易時間、接頭地點、暗號，還有“老鬼”的大致體貌特徵，都交代得明明白白。禁毒支隊拿到口供後如獲至寶，連夜就部署了抓捕“老鬼”的行動，只不過這事兒歸支隊牽頭，秦峰他們暫時插不上手。
對秦峰來說，今晚的任務遠沒結束。美美髮廊被端了，但麗麗髮廊和夜來香還在照常營業，這兩家雖說沒牽扯毒品，可暗地裡的色情服務也是嚴打重點，絕不能放任不管。更何況，他之前跟馮媽隱約承諾過，“正經生意”可以留，但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必須徹底停掉——他得去給馮媽，也給街坊鄰居一個交代。
秦峰快步找到李建國，此時所長正低著頭，指尖在阿強的口供上反覆划著重點，眉頭擰成了疙瘩。“所長，麗麗髮廊和夜來香那邊，您看怎麼處理？”秦峰放輕聲音問道。
李建國抬起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緩和了些：“你小子心裡肯定有主意了，說說看。”
“麗麗髮廊的老闆麗姐已經進去了，現在管事的是她姐妹，也是跟著麗姐幹了不少日子的從犯，按規矩得抓。”秦峰語速平穩，頓了頓又補充道，“但夜來香的馮媽不一樣，她之前特意提醒過我們別碰毒品，而且我們暗訪時也看得出來，她的店確實比另外兩家乾淨，沒有逼良為娼的事，我覺得可以給她一個從寬處理的機會。”
李建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你考慮得周全。夜來香那邊，你親自去談，跟她說清楚——色情服務必須徹底停掉，要麼轉型做正經生意，我們可以幫她辦正規手續、跑流程；要是她不願意配合，那也只能按規定查封，沒情面可講。”
“明白！”秦峰乾脆利落地應下，轉身就去叫上孫志剛，兩人再次往老巷趕。
兩人先去了麗麗髮廊，剛推開門，管事的女人就笑著迎了上來，手裡還攥著幾張零錢，顯然是把他們當成了來收保護費的：“兄弟，這麼晚還跑一趟？快坐，我這就把這個月的錢給你們湊齊。”
秦峰沒跟她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警官證，亮在她面前，語氣冰冷：“警察，跟我們走一趟。”
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零錢“嘩啦”一聲掉在地上，聲音都發顫：“你們……你們不是道上的兄弟嗎？怎麼會是警察？”
“對，我們是警察。”秦峰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昨晚的‘道上兄弟’，不過是臥底偵查。現在，你涉嫌組織賣淫，依法被捕了。”女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嘴裡反覆唸叨著“我不是故意的”，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絕望。隨後，麗麗髮廊被依法查封，門口貼上了刺眼的封條。
處理完麗麗髮廊，兩人轉身去了夜來香。此時馮媽正坐在店裡的小桌旁喝茶，手裡攥著箇舊紫砂壺，見他們進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我就說，你們倆不是道上混的人。”
秦峰臉上露出一絲歉意，語氣誠懇：“馮媽，對不住，我們是警察，之前騙了您。”
“猜到了。”馮媽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摩挲著紫砂壺的壺身，“昨晚你們一進門，我就覺得不對勁，身上沒有道上人的匪氣，反倒透著一股正勁兒，眼神亮得很，一看就是幹正事的。”
秦峰有些意外：“那您為什麼還願意跟我們‘合作’，還給我們錢？”
“因為我想借你們的手，清清這片亂地。”馮媽語氣沉了沉，眼神里透著幾分無奈，“老巷這地方，這些年越來越亂，黃、賭、毒纏在一起，攪得街坊鄰居不得安寧。我開這家店，也是沒辦法，可我有底線——毒品絕對不碰，也絕不逼良為娼。可光我一個人守規矩沒用，別人都在幹齷齪事，我這生意也難以為繼，反倒會被那些人排擠。”
秦峰點了點頭，心裡對馮媽多了幾分認可：“馮媽，您是個明白人。所以我們所長說了，給您一個機會——徹底停掉色情服務，轉型做正經生意，不管是美容美髮，還是小百貨，我們都能幫您辦正規手續，還能幫您打聽進貨渠道。”
馮媽沉默了好一會兒，眉頭緊鎖，像是在認真盤算：“正經生意……我這一把年紀了，沒做過別的，也不知道能幹什麼。”
“這有啥難的。”孫志剛湊過來，笑著說道，“現在政策鼓勵個體經營，只要合法合規，政府都支援。您要是想幹美容美髮，我們幫您找師傅學；想幹小百貨，就幫您聯絡批發市場，不難的。”
馮媽琢磨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行，我試試。但這店得重新裝修、進貨，還得招人，一時半會兒轉不過來，得給我點時間。”
“給您一個月時間。”秦峰鄭重承諾，“這一個月裡，我們不來查您，您安心籌備。但一個月後，要是還在做老生意，那我們也只能按規定辦事，對不住了。”
“好，一言為定。”馮媽站起身，對著兩人鄭重地鞠了一躬，眼裡滿是感激，“謝謝警察同志，給我留了條活路。”
離開夜來香，走出老巷，已經是凌晨一點多。夜風颳在臉上，帶著幾分涼意，孫志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忍不住問道：“小秦，你說馮媽是真的想改嗎？我總覺得，她看著慈眉善目，可心裡藏著不少事。”
“會的。”秦峰望著老巷深處的方向，語氣篤定，“她是個聰明人，嚴打這陣風有多硬，她比誰都清楚，繼續做老生意，遲早得栽。而且她有底線，只要給她機會，她肯定願意走正路。”
兩人回到派出所時，李建國還在辦公室等著他們，桌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都處理完了？”李建國抬頭問道，眼裡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精神。
“都處理完了，麗麗髮廊查封，管事的已經帶回所裡；夜來香的馮媽答應轉型，我們給了她一個月的籌備時間。”秦峰簡明扼要地彙報了情況，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
李建國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馮媽那邊，你處理得不錯。嚴打不是一味地抓、一味地封，該教育的教育，該給機會的給機會，這樣才能真正淨化老巷的環境，讓街坊鄰居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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