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平的落網，在清河市引起了轟動。
第二中學的師生們不敢相信，那個溫文爾雅、教學有方的趙老師，竟然是拐賣人口犯罪團伙的頭目“三爺”。報紙用了整整一個版面報道案件，標題是《教書先生的雙面人生：優秀教師竟是犯罪頭目》。
案件牽出的犯罪網路令人觸目驚心：五年時間，拐賣婦女兒童87人，涉及三省八市，非法獲利二十餘萬元。趙志平利用教師身份作掩護，以“介紹工作”“幫忙找親戚”等名義騙取信任，將受害者誘騙至倉庫，再由劉老歪的運輸隊運往外地。
“這些人都讀過書，有的還是大學生。”審訊室裡，趙志平交代時，語氣竟然帶著一絲得意，“我專挑那些剛進城、人生地不熟的年輕女孩。她們單純，好騙。”
“你就沒有良心不安嗎？”秦峰問。
“良心？”趙志平笑了，笑容扭曲，“我教書二十年，一個月工資五十二塊五。那些沒文化的個體戶，擺個攤都比我賺得多。憑什麼？我比他們有文化，比他們聰明，就該比他們過得好！”
扭曲的價值觀，讓這個本該教書育人的靈魂墮落成了惡魔。
案件材料厚達半米。87名受害者，87個破碎的家庭。專案組根據賬本和信件記錄，開始在全國範圍內尋找被拐賣者，解救工作漫長而艱難。
但無論如何，主犯落網了。
1984年7月1日，黨的生日這天，清河市公安局召開表彰大會。
幸福路派出所集體二等功，李建國、周大海、秦峰、孫志剛個人三等功。秦峰因為連續破獲張保國連環殺人案和趙志平拐賣團伙案，表現突出，被破格提拔為刑偵組副組長的任命正式下達。
表彰會上，市局領導親自給秦峰頒獎。臺下掌聲雷動，閃光燈不停閃爍。
“小秦同志，年輕有為啊。”領導握著他的手，“要繼續努力，戒驕戒躁。”
“是，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散會後，李建國把秦峰叫到一旁，遞給他一個信封：“拿著。”
“什麼？”
“獎金。”李建國說，“個人三等功的獎金，八十塊。另外，分局特批給你五十塊補助，算是……醫藥費。”
秦峰接過信封，厚厚的一沓。在1984年，一百三十塊錢是一筆不小的數目，相當於他兩個多月的工資。
“謝謝所長。”
“謝什麼，你應得的。”李建國點了根菸，“不過我得提醒你，樹大招風。你現在是全市公安系統的紅人，多少人盯著你。好事，也是壓力。”
“我明白。”
“明白就好。”李建國拍拍他肩膀，“明天開始，你就是副組長了。帶好組，辦好案，其他的，別多想。”
第二天，秦峰搬進了刑偵組副組長的小辦公室。雖然只比普通民警的辦公桌多了個隔斷，但意義不同。
組裡一共六個人：孫志剛、兩個老民警陳建軍和趙國強、兩個新來的實習生小王和小李。孫志剛是秦峰指定的組長助理。
第一次開組會，秦峰站在前面，看著五張面孔。兩個老民警表情平淡，看不出態度；孫志剛咧嘴笑著；兩個實習生緊張又興奮。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個組了。”秦峰說，“我年輕，經驗不足，希望大家多幫助。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破案，保護群眾。”
陳建軍四十多歲，是老刑偵了，慢悠悠地說：“秦副組長客氣了。你破的那些案子，我們老傢伙都服氣。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這話聽著客氣，但秦峰聽出了話外音：我們服你的能力，但你能不能帶好組，還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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