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探地雷達裝置批下來了，但需要專業技術人員操作。李建國從地質局借調了兩名工程師，加上市局技術科的王科長親自帶隊，組成了一支臨時勘探隊。
時間定在4月11日，張保國被捕後的第四天上午。
勘探隊一共八人：兩名工程師操作裝置，王科長和助手負責記錄，李建國、周大海、秦峰、孫志剛四人隨行。兩輛吉普車裝著裝置，朝城西郊外駛去。
目標區域是屠宰場到菜市場之間，約五公里路段兩側的荒地、樹林、廢棄坑塘。重點排查距離路邊五十到一百米，且土壤有近期翻動痕跡的地點。
“探地雷達的原理是透過電磁波探測地下介質的異常。”年輕的工程師小趙一邊除錯裝置一邊解釋，“如果地下有空洞、金屬物或者密度不同的物體，訊號會有顯示。”
“能區分是人骨還是動物骨頭嗎？”秦峰問。
“很難，但如果有衣物、金屬配飾之類的，訊號會更明顯。”小趙說，“不過深度不能超過三米，再深就探測不到了。”
上午九點，勘探開始。裝置像個小型手推車，兩根天線一前一後。小趙推著車在荒地上緩慢行走，眼睛緊盯著螢幕上的波形圖。
第一片區域是距離路邊約八十米的一片楊樹林。落葉很厚，地面鬆軟。雷達掃過，螢幕上出現幾個小的異常訊號。
“可能是樹根或者石塊。”小趙判斷。
挖開檢視，果然是腐爛的樹根和幾塊磚頭。
第二片區域是廢棄的磚窯坑，裡面積著汙水。雷達掃過坑邊乾燥的土地，沒有明顯異常。
第三片區域是一片長滿雜草的窪地。雷達剛推進十幾米，螢幕上的波形突然劇烈變化。
“有東西！”小趙停下腳步，指著螢幕上幾個清晰的異常訊號，“深度約一米二到一米五，體積不小，長度……估計有一米六左右。”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秦峰看向那片窪地。雜草長得很高，有些地方有被人踩倒的痕跡，但不算明顯。
“標記位置，開挖。”李建國下令。
孫志剛和幾名民警拿來鐵鍬，在標記點開始挖掘。土質鬆軟，挖起來不算費勁。挖到約一米深時，鐵鍬碰到了硬物。
“慢點。”秦峰跳下坑，用手扒開泥土。
露出的是一塊深色塑膠布，裹得很嚴實，用麻繩捆著。塑膠布的質地和顏色，與無名女屍案中的包裹物很像。
“退後。”李建國讓所有人都退到坑邊。
秦峰小心地剪斷麻繩，一層層開啟塑膠布。
最先露出的是一縷頭髮——黑色的，長髮。然後是已經白骨化的顱骨，眼窩空洞地望向天空。
一具完整的女性骸骨，蜷縮在塑膠布里。身上還殘留著部分衣物碎片：一件碎花襯衫的領口，一條深色褲子的殘片。右手無名指的位置，有一個細細的金屬環——是戒指，但已經鏽蝕嚴重。
“拍照，記錄。”王科長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眼見到張保國的“作品”。
骸骨被小心地取出，放在鋪好的白布上。法醫現場初步檢查：女性，年齡20-25歲，身高約一米六。顱骨有明顯鈍器擊打造成的骨折，位置在左側頂骨。
“致命傷是頭部重擊。”法醫老陳說，“和無名女屍的死因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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