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劉麻子賭檔案的第二天，秦峰在派出所倉庫裡清點繳獲的物品。
倉庫不大，堆著這些年辦案收繳的各種東西：賭具、贓物、管制刀具，還有幾輛來路不明的腳踏車。牆角放著一摞用油布蓋著的物品，是昨天從賭檔帶回來的。
孫志剛掀開油布，裡面除了賭資和賭具，還有幾樣雜七雜八的東西：兩捆嶄新的筆錄紙（每捆五百張）、三支手電筒（裝電池就能用）、幾瓶墨水、兩盒鋼筆尖。
“這些……”孫志剛拿起筆錄紙，“賭檔怎麼會有這個？”
秦峰檢查了一下。筆錄紙是公安局專用的，抬頭印著“訊問筆錄”字樣，右下角有編號。這種紙外面買不到，只能從公安局內部領用。
“可能是從哪個單位流出來的。”秦峰說，“或者，是有人偷的。”
他拿起手電筒，按了按開關，還能亮。雖然不是什麼值錢東西，但對派出所來說很實用——所裡的手電筒都是老舊的，經常接觸不良。
“秦副組長，這些東西怎麼處理？”管倉庫的老王問。
按照程式，繳獲的非涉案物品應該上交，然後統一處理。但秦峰知道，上交後大機率是堆在分局倉庫裡落灰。
“筆錄紙和手電筒留下，所裡用。”秦峰說，“其他的登記造冊，按規定上交。”
老王有些猶豫：“這……符合規定嗎？”
“辦案需要。”秦峰說，“咱們所裡筆錄紙經常不夠用，手電筒也缺。這些東西用在正道上，總比堆在倉庫裡強。
他寫了個說明，註明物品來源、數量、留用理由，讓孫志剛和李建國（雖然不在，但流程要走）簽字，然後存檔。
下午，秦峰帶著那幾支手電筒去了巡邏隊。
東風街三號院的“夕陽紅巡邏隊”已經執行半個月了，效果不錯。趙大爺看見新手電筒，眼睛都亮了。
“秦警官，這……這是給我們的？”
“嗯，所裡淘汰的，還能用。”秦峰沒說真實來源，“晚上巡邏時帶上，亮堂點。”
“太好了！”趙大爺接過手電筒，“我們那幾支老的，電池裝進去都不一定亮。”
正說著，王建國從院裡出來，看見秦峰，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秦警官。”
“王大哥，最近和李大哥處得怎麼樣？”
“還……還行。”王建國撓撓頭，“昨天我家包餃子，給他家端了一碗。”
“好事啊。”秦峰笑了，“遠親不如近鄰，和睦相處多好。”
“是啊，是啊。”王建國點頭，“對了秦警官，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我們廠裡最近有個工友，叫老陳，他兒子好像……沾上賭博了。”王建國壓低聲音，“老陳偷偷跟我說，他兒子這個月工資全輸光了，還欠了債。老陳急得不行，又不敢聲張。”
秦峰神色嚴肅起來：“哪個廠的？兒子叫什麼？”
“紡織廠的，兒子叫陳小兵，二十歲，在紡織廠當學徒。”
又是紡織廠。秦峰想起周建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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