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夜的鞭炮聲零零星星響到半夜。
秦峰第二天醒來時，太陽已經老高了。昨晚在老張家喝得有點多，頭還有些昏沉。他揉著太陽穴坐起來，看了眼桌上的鬧鐘——八點半。
“壞了，遲到了！”他趕緊穿衣服。
騎車趕到派出所，已經九點。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值班室的老王在聽收音機。
“秦警官，來啦？”老王笑眯眯地打招呼，“李所長說今天沒什麼事，讓大家晚點來也行。”
秦峰鬆了口氣：“其他人呢？”
“孫志剛他們去菜市場巡邏了。李所長在辦公室。”老王說，“對了，剛才有個女的來找你，我說你還沒來，她留了個紙條。”
老王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秦警官，我是王秀英案的受害者家屬，想謝謝你。我叫劉芳，住城西柳樹巷12號。有空請來一趟。”
劉芳？秦峰想起來了，是那個十六歲被拐賣、生了兩個孩子後被解救的婦女。她不是回老家了嗎？怎麼還在清河？
秦峰決定下午去看看。
上午沒什麼事，他整理了一下最近的案卷。反扒宣傳日之後，公交線上的扒竊案確實少了，但其他治安問題又冒出來了：因為年底討薪引發的糾紛多了，酒後鬧事的也多了。
看來，治安工作就像打地鼠，按下這個，冒出那個。
中午在食堂吃飯，孫志剛他們回來了，個個凍得鼻頭髮紅。
“秦哥，今天菜市場挺太平。”孫志剛說，“就是有倆賣菜的因為攤位吵了幾句，我們給勸開了。”
“辛苦。”秦峰說，“下午我去城西一趟，有個群眾找我。”
“需要幫忙嗎？”
“不用，私事。”
吃完飯，秦峰騎車去了城西柳樹巷。這是個老居民區，房子低矮，巷子狹窄。12號是個小院子，門虛掩著。
秦峰敲門：“有人嗎？”
“誰呀？”裡面傳來女人的聲音。
“我是秦峰，派出所的。”
門開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口，正是劉芳。她比上次見時胖了些，氣色也好多了。
“秦警官！快請進！”劉芳很高興。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屋簷下掛著臘肉、香腸，有年味了。
“就你一個人？”秦峰問。
“孩子在屋裡睡覺。”劉芳說，“秦警官，坐，我給你倒茶。”
“不用忙。”秦峰坐下，“你不是回老家了嗎？”
“回了，又來了。”劉芳端來茶，嘆了口氣，“老家……待不下去了。村裡人指指點點，說我在外面不乾淨。我父母也嫌我丟人。我一氣之下，就帶著孩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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