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成立的通知是十二月初下來的。
秦峰的名字在名單上，還有陳志剛、張曉波，以及其他六個來自不同派出所的民警。專案組辦公地點設在分局，但前期工作還是在各自所裡開展。
李建國把通知給秦峰時，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小秦，記住，專案組是辦案的地方，也是學習的地方。多看，多聽，多想，少說。”
“明白，師傅。”
十二月的天越來越冷。派出所裡燒起了煤爐子，但辦公室太大，還是冷。大家辦公時都裹著棉襖，寫字時手凍得發僵。
糧票案已經移送檢察院了。劉眼鏡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但對筆記本上的記錄，始終說是“隨便寫的，沒什麼意思”。檢察院認為現有證據足以定罪，至於其他疑點，可以另案偵查。
秦峰知道，這是法律程式，急不得。但他有種感覺——劉眼鏡身上還有秘密，只是暫時挖不出來。
專案組的第一次會議定在十二月十號。在這之前，秦峰繼續他的日常工作：巡邏、處理糾紛、去學校講課。
第三中學的法制課已經成了固定專案。這個月講的是“網路安全”——其實八十年代還沒有網路，秦峰講的是“資訊詐騙”：有人冒充工作人員上門收費，有人假借算命騙錢，有人用假古董詐騙。
孩子們聽得津津有味。課後，那個叫王志文的男生來找秦峰。
“秦老師，我……我不做噩夢了。”王志文小聲說。
“那就好。”秦峰拍拍他的肩，“記住，邪不壓正。那些壞人已經被抓了，法律會懲罰他們。”
“嗯。”王志文用力點頭，“秦老師，我以後也想當警察。”
“好啊，我等你。”
從學校出來，秦峰騎車去糧管所——趙大鵬他們的案子也快開庭了，有些材料需要補充。
老楊在辦公室裡等他，臉色不太好。
“楊科長，怎麼了？”秦峰問。
“唉，趙大鵬的媳婦昨天來找我，哭了一下午。”老楊嘆氣，“說家裡就靠趙大鵬那點工資，他要是判刑了，一家老小怎麼辦。”
秦峰沉默。這是辦案中最難受的部分——罪犯有罪，但他們的家人無辜。
“我跟她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老楊搖頭，“可話說回來，趙大鵬也是糊塗，為了那點錢……”
“判了嗎？”
“還沒，下週三開庭。”老楊說，“估計得判兩三年。”
秦峰沒說話。他知道，這是趙大鵬應得的懲罰，但心裡還是有點堵。
從糧管所出來，秦峰騎車回所裡。路過菜市場時，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李曉雨，那個反映表哥倒賣糧票的女生。
李曉雨也看見了他，跑過來：“秦老師！”
“曉雨，放學了？”
“嗯。”李曉雨揹著書包，小臉凍得紅撲撲的，“秦老師，我表哥……判了。”
秦峰一愣：“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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