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五十，秦峰準時出現在市人民醫院。
周小梅已經在病房外等著了，眼圈有點黑，顯然昨晚沒睡好。
“秦組。”她迎上來，“陳小雨凌晨三點突然驚醒，哭喊著要見警察，說有重要的事要說。值班醫生安撫了很久，她才平靜下來，但堅持要見你。”
“為什麼是我？”
“她說……你看著像好人。”周小梅苦笑，“孩子的直覺吧。”
秦峰點點頭，推開病房門。
陳小雨坐在病床上，抱著一個布娃娃——那是護士給她找的，讓她抱著睡。看見秦峰進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身體還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小雨，這是秦警官，那天救你出來的。”周小梅輕聲說。
陳小雨點點頭，小聲說：“叔叔好。”
“你好。”秦峰拉過椅子，在離床一米遠的地方坐下——這個距離不會讓她感到壓迫，“聽說你有事想告訴我？”
陳小雨咬著嘴唇，手指絞著布娃娃的胳膊。病房裡安靜了幾秒，只能聽見窗外麻雀的叫聲。
“我……我想起來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很小，像蚊子哼，“那個戴眼鏡的叔叔……我見過他。”
秦峰心裡一動：“什麼時候？在哪見的？”
“我被關在地下室的時候，他來過一次。”陳小雨的身體開始發抖，“他拿著相機，給我們拍照……說要看‘成色’。”
周小梅握住她的手：“沒事，慢慢說，秦警官在這裡，你很安全。”
“他還……他還摸了小玲姐姐的臉，說‘這個不錯，能賣個好價錢’。”陳小雨的眼淚掉下來，“小玲姐姐後來就被帶走了，再也沒回來。”
秦峰的手在口袋裡握緊了。小玲——資料裡有一個叫王玲的女孩，十九歲，是這批被拐女孩裡最早失蹤的之一。
“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嗎？”
“記得。”陳小雨用力點頭，“他戴眼鏡，金邊的，左邊眉毛上有顆痣。說話……說話有點怪，不像本地人。”
金邊眼鏡，眉毛上有痣。這個特徵很明顯。
秦峰示意周小梅記下來，然後繼續問：“他穿什麼衣服？有沒有開什麼車？或者有沒有人叫他名字？”
“穿……穿灰色中山裝，很新。車沒看見，他是走路來的。名字……”陳小雨努力回憶，“趙三叫他……叫他‘貓哥’。”
貓哥。老貓。
對上了。
“謝謝你，小雨。”秦峰認真地說，“你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能幫助我們抓住那個壞人，救出更多像你一樣的姐姐。”
陳小雨抬起頭，眼淚汪汪地問：“真的能救出小玲姐姐嗎？”
秦峰看著她期待的眼睛，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他不能保證，誰也不能保證。被拐賣的女性，一旦被轉運到偏遠山區，找回來的希望就很渺茫。
但他還是點頭：“我們會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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