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峰跟老周彙報了情況。老周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句:“你確定那個廠房是個大賭檔?”
“確定。”秦峰說,“昨晚我和趙鐵軍去看了,至少五六十人在裡面,而且有人把風。如果不是大場子,犯不著這麼小心。比馬三那個地下室的規模大好幾倍。”
老周點了點頭:“那你想怎麼辦?”
“先摸清裡面的結構。”秦峰說,“需要派個人進去看看,搞清楚裡面的運營模式、資金流水、還有王胖子本人到底在不在。不然光靠外面觀察,抓不到核心人物。王胖子要是跑了,這個場子換個人照樣開。”
“你有人選嗎?”
秦峰想了想:“讓小劉去。他年輕,面生,平時也不怎麼在賭圈裡露臉,混進去不容易被認出來。而且他腦子活,進去一趟能把裡面的佈局記個七七八八。”
老周猶豫了一下:“萬一出事呢?”
“我會在外面盯著。”秦峰說,“他進去只負責看,不參與大賭,最多玩兩把小牌就出來。不會出大問題。真被人發現了,他身上也沒帶什麼東西,最多被人趕出來。”
“行,你安排。注意安全。”
當天晚上,小劉換了身花襯衫喇叭褲,頭髮上用髮膠梳得油光鋥亮,活脫脫一個混社會的小青年。秦峰看了他一眼差點沒認出來:“你這是去賭錢還是去相親?”
小劉咧嘴一笑:“秦隊你這話說的,相親我能穿成這樣?我這是照著錄影裡那些大哥的樣子打扮的,顯得有錢。”
“有錢還騎腳踏車?”
“那不行,我得裝得落魄點,一看就是手頭緊想翻本的。”小劉拍了拍車後座,“兜裡就揣了二十塊錢,輸了就出來,贏了也出來。反正不能讓人看出來我是來踩點的。”
秦峰也沒再多說,目送他騎進了工業區那片黑黢黢的路。
這趟偵查比預想的順利。小劉在後門跟那個哨子對了句暗號,塞了五塊錢,人就放他進去了。他在裡面待了大概四十分鐘,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但眼神很亮。
“秦隊,裡面可夠大的!”小劉一回來就迫不及待地彙報,“廠房被隔成了兩半,前半截擺了十幾張桌子,玩什麼的都有。後半截是個小隔間,門上掛著布簾子,有人進出,但一般人進不去。”
“什麼人能進去?”
“應該是王胖子自己待的地方。”小劉說,“我假裝上廁所往那邊溜達了兩步,被一個人攔住了,說‘那邊不是玩的地方,別瞎逛’。那人脖子上掛著根金鍊子,看著像看場子的。應該是王胖子的心腹,一般人進不去那個隔間。”
“大概有多少人?”
“我粗略數了一下,光前半截就有七八十個人。”小劉說,“桌上的賭資也不少,我旁邊那桌玩牌九的,最小的籌碼都是五塊起步。還有人揣著厚厚一沓十塊錢的票子,看著就像大主顧。還有人專門放貸,桌子旁邊坐著一個人不怎麼玩,就盯著別人手裡的錢看,誰輸光了就湊過去。”
“王胖子本人你看見了嗎?”
“沒看見。”小劉搖搖頭,“隔間那邊不讓進,我也沒法硬闖。不過我聽旁邊賭錢的人聊天,說王胖子今晚在,下午就來了,一直沒走。還有人說他隔幾天來一次,來的時候都在隔間裡待著,不出來見人。”
秦峰把資訊一一記下來。七八十人的規模,有隔間有專人看守,王胖子本人在場,還有人專門放高利貸,這個賭檔比他想的還要大。
小劉又從兜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這是我偷偷畫的。裡面大概怎麼佈局,桌子怎麼擺的,隔間在什麼位置,我都記下來了。”
秦峰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雖然畫得歪歪扭扭,但基本佈局都清清楚楚。廠房分前後兩段,前面是大廳,擺了十幾張桌子;後面有個小隔間,應該是王胖子的“辦公室”;後門通向外面的圍牆小門,有人把守。
“幹得不錯。”秦峰拍拍他的肩膀,“明天開始制定計劃。這個王胖子,不能再讓他逍遙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