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共享之後的第三天,周志剛從臨江那邊傳來了一個重要訊息。
臨江縣石橋鎮有個叫老魏的修理鋪,開了七八年了,平時修拖拉機、電焊、補輪胎什麼都幹,附近十里八鄉的人都認識他。有群眾反映最近看見老魏的院子裡多了幾臺拆散的拖拉機,發動機和底盤還在,但外殼和輪子都不見了。老魏對外說是自己從外地買回來的報廢車,拆了賣零件,但誰也沒看見他往外拉過整車,也沒見有人給他送過報廢車。
秦峰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材料,旁邊堆著一摞南河鄉那邊送來的農戶問詢記錄。“老魏?”他把這個名字寫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他以前有過偷盜的前科嗎?”
“沒有正式的前科,但三年前那夥偷農機的人被抓的時候,有人供出來過一個姓魏的修理鋪老闆幫忙拆過車,銷過贓。”趙鐵軍說,“那個人當時跑了,沒抓著。後來案子結了,也沒人再追那個姓魏的。現在看可能就是老魏,三年前就是他在幫忙銷贓。”
“那就是他了。”秦峰站起來,“舊賬翻出來,加上新案子,跑不了。”
秦峰立即給周志剛回了電話,兩個人在電話裡商定了一個方案。老魏的修理鋪在石橋鎮邊上,後面是一片荒地,再往後就是一條通向省外的土路,那條路平時沒什麼車走,但正好能繞過檢查站。如果那些人要往外運貨,走那條路是最近的選擇,而且不容易被發現。
“在他們必經的路上設卡。”秦峰說,“不要驚動老魏,先盯住他,看他跟誰來往。他要出貨,必然會有人來拉。咱們盯死了那條路,他們一冒頭就攔下來。”
“行。”周志剛說,“我派人盯老魏的修理鋪,三班倒,輪流盯著。你們那邊也設幾個點,防止他們掉頭往你們那邊跑。兩邊一夾,他們跑不掉。”
兩天後的傍晚,周志剛那邊傳來訊息,一輛藍色農用車在老魏的修理鋪門口停了一個多小時,裝了幾大包東西走了,往省外那條土路方向去了。車上裝的東西被篷布蓋得嚴嚴實實,但看起來分量不輕,後輪的彈簧都壓下去了不少,車身歪歪的。
秦峰接到訊息後立即帶人趕到了預定攔截點。那條土路兩邊的莊稼地已經收了,視野開闊,沒什麼遮擋,很容易暴露。秦峰把車停在路邊的一個打穀場旁邊,熄了火,幾個人蹲在車後面等著,冬天的天黑得早,四點多的光景天色就開始暗了,遠處的地平線泛著一層灰濛濛的光。
下午五點多,一輛藍色的農用車從遠處開過來了,慢悠悠的,像是拉了一車重東西不敢開太快。秦峰透過車窗看見車上蓋著深綠色的篷布,篷佈下面鼓鼓囊囊的,四四方方的輪廓很像拖拉機的外殼和底盤。
“就是它。”秦峰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推開車門迎了上去。
農用車的司機看見前面突然有人攔路,第一反應是想掉頭,但後面的路已經被另一輛車堵住了。司機踩了剎車,坐在車裡不動了,既不下車也不開門,就那麼幹坐著。秦峰走過去敲了敲車窗:“下車,我們是公安局的。”
車裡面坐著兩個人,一個開車的一個坐副駕的。開車的那個三十多歲,臉上有一道疤,眼神閃來閃去的。坐副駕的年輕一些,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人,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指關節都泛白了。秦峰讓人掀開篷布,裡面堆著幾臺拆散了的手扶拖拉機,發動機、底盤、變速箱,分類打包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老手乾的,每一件都用草繩捆得結結實實,路上不會晃動。
“這些東西哪來的?”秦峰問。
開車的不說話,眼神看向別處。
“不說也行,老魏那邊已經有人去了。”秦峰說,“你們不說,他自己也會說。他那個院子裡面堆了三臺還沒拆完的拖拉機,有南河鄉的編號標籤還在上面貼著呢。”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開車的那個終於開口了,聲音啞啞的:“是……是魏老闆讓我們拉的,說是收來的報廢車,拉到省外去賣。他只讓我們跑腿,別的事我們不知道。”
“報廢車?”秦峰蹲下來拍了拍那個還沒有拆下來的變速桿,鐵皮上還沾著幹了的泥,“這一看就是新的,用了不到半年,你管這個叫報廢車?你見過誰家的報廢車連標籤都還在?”
司機不說話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全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