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髮廊回到局裡已經是下午了。秦峰剛把劉紅交給預審科,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小劉就湊過來了。
“秦隊,城南那邊又冒出來一個小賭檔,線人說的。就在柳巷隔壁那條巷子裡,幾個賭徒湊了個局,每天晚上開,規模不大,就一張桌子。”
“什麼時候的事?”
“剛冒出來沒幾天。那些人可能是外地來的,不知道咱們這邊的情況。”
秦峰想了想:“今晚去看看。”
當天晚上十點多,秦峰帶著趙鐵軍和小劉去了那條巷子。巷子比柳巷還窄,兩邊都是老平房,路燈有一半是壞的,黑一段亮一段的。他們摸到那戶人家門口的時候,裡面傳來牌九的聲音和幾個人吆五喝六的喊聲。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
秦峰沒有敲暗號,直接一腳踹開了門。裡面五個人圍著一張桌子推牌九,桌上堆著零散的錢票,五塊十塊的都有,加起來也就一兩百。牆角還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盤滷豬頭肉和兩瓶開了的白酒,有個賭徒正端著酒盅往嘴裡送,看見警察衝進來手一抖,酒灑了一褲子,順著褲腿往下淌。
“警察!不許動!”
五個人蹲了一地,有人抱著頭,有人還在往桌子底下塞錢。小劉過去把桌子底下的錢掏出來,趙鐵軍把五個人一個個銬上。清點現場,賭資加起來不到兩百塊,是真正的小打小鬧。秦峰讓小劉把賭資收了,又看了看牆角那碟花生米和那盤滷肉。
“這些也是賭資,一起帶走。”
一個賭徒急了:“警察同志,那是我們自己帶的,不是賭的!我媳婦給我炒的下酒菜!”
“帶賭場來吃喝,也算賭資。”秦峰說,“小劉,裝起來。”
小劉把那碟花生米和半盤滷肉倒進一個塑膠袋裡,又拎起那兩瓶白酒,跟在那五個賭徒後面出了門。趙鐵軍在後面鎖門,秦峰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那張空桌子,上面還散著幾張牌九。
回到局裡已經快十二點了。五個人做了登記,賭資入了賬。審下來五個人裡有兩個是外地來打工的,第一次進賭局,坐在旁邊看了半天沒敢下注就被抓了。秦峰讓趙鐵軍教育了一頓,沒收了身上帶的幾十塊錢,登記完就放了。剩下三個是慣犯,以前在別的賭檔見過,每人罰款五十,寫了保證書。
等忙完這些,小劉從食堂回來,把那袋花生米和滷肉往桌上一放,又從櫃子裡翻出那兩瓶白酒。
“秦隊,這些怎麼處理?”
“什麼怎麼處理?”秦峰看了他一眼,“花生米和肉還能吃,酒也開了。你要是不吃就扔了。”
小劉嘿嘿一笑,去食堂拿了幾個碗和筷子,把那碟花生米和滷肉擺上桌。花生米有點潮了,但還脆著,滷肉是涼的,豬頭肉上的凍子結了一層白油。趙鐵軍從外面進來,看見桌上的東西樂了:“喲,這大半夜的還有酒有肉?”
“賭檔沒收的。”小劉說,“秦隊說別浪費。”
趙鐵軍看了看秦峰,秦峰點了點頭。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小劉給每人倒了半杯白酒。秦峰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覺得比晚上食堂那頓飯強。食堂晚上那頓是白菜燉豆腐,白菜幫子多葉子少,豆腐也燒碎了,吃到嘴裡沒什麼味道。
“秦隊,你說這算不算辦案福利?”小劉嚼著花生米,含糊不清地說。
“什麼福利?”秦峰瞪了他一眼,“這叫廢物利用。東西扔了也是扔了,吃了不浪費。你以為我願意吃人家賭桌上的剩菜?這不是趕上了嗎。”
“那下次有這種好事還叫我。”小劉笑嘻嘻的。
趙鐵軍在旁邊接了一句:“你小子別光想著吃。今天那個髮廊的案子材料你整理了嗎?劉紅的筆錄做了沒有?”
“做了做了,都在桌上放著呢。”
“明天一早我檢查。”
三個人邊吃邊聊,把白天髮廊的案子、黃德貴的供詞、賭檔的情況理了一遍。小劉說紅姐那個賬本上不光有黃德貴的名字,還有幾個別的熟客,可以順著往下挖。趙鐵軍說那幾個女孩的背景要核實,看看有沒有被強迫的。秦峰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插一句嘴。花生米吃完了,肉還剩幾片,酒也見了底。小劉打了個哈欠,趙鐵軍站起來去水房洗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