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鹿連發了三個“謝謝”和一個流淚的表情。
水方文笑了笑，放下手機。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一個人幹所有事。賬號需要運營，素材需要整理，粉絲需要維護。江小鹿是學新聞的，又有切身體會，對這類事情有天然的敏感度。最重要的是，她是被系統選中的代理人，底子不會太差。
下午三點，江小鹿準時出現在翡翠華庭小區門口。
水方文在樓下的咖啡廳跟她見了一面。小姑娘比照片上瘦，扎著馬尾，揹著一個洗得有點褪色的帆布包，表情緊張又興奮。
“水哥……你好，我是江小鹿。”
“坐。”水方文示意她坐下，把提前準備好的一份勞務合同推過去，“你看看，沒問題就簽了。試用期一個月，月薪八千，轉正後加提成。工作內容是幫我整理素材、運營賬號、對接粉絲投稿。做得好，以後可以獨立負責內容。”
江小鹿眼睛都亮了：“八千？試用期也有八千嗎？”
“有。”水方文笑了一下，“但不能有公主病，也不能玻璃心。我們做的內容，每天面對的都是社會的負面情緒。你可能會被罵，可能會被威脅，甚至可能會被找上門。你怕不怕？”
江小鹿咬了下嘴唇，然後說：“怕。但我想做。我自己就是被坑過的人，我知道那種感覺。如果我能幫到別人，我覺得值得。”
水方文看著她，點了點頭：“行。明天開始上班。”
江小鹿簽完合同，開心得差點蹦起來。等她走了，水方文給陸知夏發了條訊息：
【水方文：團隊又添一個人，新人做運營。你那個案子怎麼樣了？】
陸知夏很快回復：
【陸知夏：秦信·未來城的農民工工資，今天上午已經全部核算完畢。經偵大隊那邊說，王斌的賬戶裡凍結的錢足夠覆蓋欠薪。預計這兩天就能發到工人手裡。】
水方文看到這條訊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從楊叔打電話的那天晚上算起，到工資真正發到工人手裡，總共不到五天。
他開啟當鋪APP，找到楊大壯的頭像，發了一條訊息：
【水方文：楊叔，錢快到了。你讓工友們把銀行卡號報給勞動監察的人，這兩天注意查收。】
楊大壯秒回：
【楊大壯：真的啊？我馬上去跟他們說！水先生，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我們要咋個感謝你？】
【水方文：不用謝。你們好好過日子就行。】
楊大壯又回了一大段，中心思想翻來覆去只有兩個字：謝謝。
水方文放下手機，抬頭看向窗外。
魔都的天又晴了，陽光把小區裡那些灌木叢照得油亮油亮的。遠處有幾個業主在中心花園裡遛狗，一個外賣騎手騎著電動車穿過小區門口。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水方文知道，世界已經在發生改變了。
至少，在楊叔和那二十幾個四川工友的世界裡，改變已經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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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