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林伯年坐不住了,他的體面像牆皮一樣往下掉
水方文這晚做了個很短的夢。
夢裡他站在一個很大很空的會議室裡,長桌兩側坐著很多穿西裝的人,臉是模糊的。他聽見有人說“把他搞臭”,聲音很熟悉。他回頭想看清是誰,但那些人全都站了起來,朝他走過來。他往後退,後背撞到了牆。牆皮簌簌往下掉,像下雪一樣。
然後他醒了。
窗外天剛透亮,手機螢幕還亮著。零號的訊息停在凌晨四點:“林伯年一夜沒睡。他家的燈從十一點亮到現在。有兩次有人走到院子裡打電話,其中一個用的是衛星電話。”
水方文坐起來,揉了下臉,回了句:“他現在什麼狀態?”
零號很快回復:“我切到他家附近幾個攝像頭的畫面看了。六點零七分,他出來過一次,穿著睡袍,站在院子裡抽了根菸。抽到一半接了個電話。掛了以後把手機摔在了草坪上。”
水方文說:“有人拒絕了他。他這輩子的體面,正在往下掉。”
他起來洗漱,換好衣服。江小鹿的訊息也來了,說後臺不少人在問“林伯年什麼時候進去”。還有幾個自稱是嘉宴投資前員工的網友,說當年離職時簽過“封口協議”,現在想說出來,但又怕。
水方文回江小鹿:“不用急著回覆。你先讓零號把那些人說的‘封口協議’整理出來。如果林伯年最後被查,這些協議就是證據。”
他坐到電腦前,開始看零號昨晚整理的最新資料。
孫國棟那個黑包裡的東西,經過蘇晚晴那邊初步清點,已經形成了三條指向林伯年的證據線:一是嘉宴投資向星火輿情公司分三次轉款共計一百二十萬的銀行記錄;二是林伯年和孫國棟之間關於“把方文說事搞臭”的多段微信聊天記錄;三是孫國棟的手寫名單上,有林伯年三個電話號碼和一個備註:“林總所有外聯都走這兩條線”。
“這哪是什麼名單。”水方文低聲說,“這是孫國棟給自己準備的續命符。可惜他送晚了。”
上午十點,陸知夏發來訊息:她約到了兩位律協紀律委員會委員吃早茶,對方明確表示,孫國棟涉嫌嚴重違規,律協將先行吊銷他的執業資格,再移送司法機關。
“孫國棟這下徹底完了。”陸知夏說,“我估計他今天就會在裡面把林伯年全撂了。律師最懂怎麼交代才能減輕責任。”
水方文說:“那就好。他交代得越快,林伯年越沒有時間跑。”
正說著,零號的訊息又跳出來:
【零號:林伯年動了!他剛出門,坐了那輛常開的黑色奧迪,往浦東機場方向走。他沒帶多少行李,只拎了個手提箱。司機不是賀鵬,是他自己家的。我懷疑他買了機票。】
水方文一下子站了起來。
“攔住他。”他脫口而出,隨即又壓下聲音,“不,我們不能攔。蘇晚晴。把位置發給蘇晚晴。”
他立刻給蘇晚晴打電話。電話接通後,他連寒暄都省了:“林伯年正往浦東機場走,我的人跟在後面。他可能想跑。你們再不動,他就真的飛了。”
蘇晚晴說:“我知道。我們已經接到訊息了。機場有同事在等著。你先別亂來,不要發任何東西。”
水方文“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攥著手機,指節有些發白。
十分鐘後,零號說:“他在機場高速出口被攔了。三輛警車,一輛在收費站,兩輛在匝道。他連機場門都沒摸到。”
水方文輕輕吐出一口氣,坐回沙發上。
“體面。”他喃喃道,“這人到最後一刻,還想著體面地跑。”
零號說:“他沒跑掉。現在網上還沒人知道。要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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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八十九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