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朝堂清明,玄宗皇帝銳意進取、勵精圖治,宵衣旰食、勤政愛民,一手開創煌煌開元盛世。
四海賓服、九州安泰,邊疆無大戰、朝野無紛爭,天下安定,萬國歸心。”
“我駐守北疆數載,日日所見、夜夜所聞,皆是山河無恙、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煙火綿長的太平景象。”
不說亂世悲歌,只言盛世榮光。
可恰恰是這般極致圓滿的繁華,聽得滿朝文武心口陣陣抽痛。
魏徵頹然癱坐於座椅之上,脊背微塌,低頭默然啜泣,心底滿是無力的酸澀。
他多想讓她就此閉嘴、停在此處。
若是時光定格在開元全盛,若是李隆基止於勵精圖治的明君盛世,那一切崩塌、戰亂、流離、國殤,便都不會發生。
可他不能。
無人能停住歷史洪流,無人能改寫既定結局,只能眼睜睜看著盛極而衰,看著盛世碎土成泥。
齊瑾的聲音漸漸輕顫,褪去溫柔,覆上層層悲涼。
“那時的邊疆將士,披甲戍邊、風雪駐守,守的是萬里山河無恙,護的是天下萬家燈火。”
“戰馬踏遍的是家國疆土,兵刃扞衛的是盛世太平!”
“我窮盡年少光陰駐守邊關,護的是大唐安穩,守的是子民安康,從未敢···從未想過 —— 有朝一日,我手中護國長槍,竟會調轉槍頭,對準同根同源、血脈相連的大唐子民!”
最後一句落下,輕而沉重,轟然砸在所有人心頭。
李世民怔怔端坐席上,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滾落面頰。
他沒有抬手擦拭,任由淚水肆意流淌,就這般一瞬不瞬、直直凝望著高臺之上身披戰袍的身影。
隔著百年時光,隔著悠悠歲月,他彷彿親眼看見了那個一生赤誠、一生忠骨的郭子儀。
見他少年意氣、守盛世太平;見他中年悲愴、平天下戰亂;見他傾盡八十四載餘生,護著一座傾頹山河,熬盡畢生熱血與忠誠。
一腔忠勇,半生滄桑,盡付殘唐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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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瑾唇角揚起一抹破碎又帶著無盡自嘲的嘲諷笑意,輕輕吐出一聲綿長嘆息。
“盛世日久,奢靡漸生。”
她緩緩轉過身,背對滿殿文武,抬眸遙遙望向天際。單薄挺拔的背影落於高臺之上,孤寂又蒼涼。
眾人恍惚間透過這道身影,看見晚年那位歷經滄桑的汾陽王,於亂世殘陽中無助望天,眼睜睜看著自己畢生守護的盛唐江山,一步步走向崩塌衰敗,卻束手無策、無能為力。
背對著滿堂君臣,齊瑾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字字沉鬱,句句悲涼。
“玄宗晚年沉溺享樂,荒廢朝政,耽於聲色犬馬,不復早年勤政之心。”
“朝堂之內,李林甫、楊國忠相繼專權亂政,把持中樞、構陷忠良、排除異己,清正朝堂風氣日漸汙濁糜爛。
”。事國廢荒,極奢窮,苦疾間民視漠,怠懈聵昏王君,中之宮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