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有一人，如衛徵這般。
風華絕代，風骨無雙，格局滔天，進退從容。
不圖她權，不貪她勢，不畏她尊，不媚她貴。
僅僅是靜立在那裡，便自帶萬千星河光芒，碾壓世間一切庸脂俗粉、凡夫權貴。
凌清瑤極快壓下心底翻湧的細膩波瀾，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豔與失神，重新端起東宮儲君的端莊氣度，溫聲開口，語氣溫潤平和，帶著上位者的分寸：
“衛世子遠道自玉衡而來，路途迢迢，不必多禮。聽聞玉衡閥主有密策託世子轉達，關乎北疆大局、星海大勢，不知世子此番入中樞，帶來何等謀劃？”
話音落。
衛徵緩緩直起身形。
他抬眸，目光澄澈坦蕩，直直對上高位凌清瑤的眼眸。
四目相對，視線隔空糾纏，眸光拉絲，無聲交匯。
他不避不閃，不疏離不諂媚，目光乾淨坦蕩，卻帶著洞悉世事、看穿棋局的深邃。
少年清冽溫潤的嗓音，再次響起，字字鏗鏘，句句誅心，格局宏大到極致：
“殿下，當下星海大勢，早已明朗，無需遮掩粉飾。”
“紫微幕府，恃百戰武力破舊制，憑鐵血強權掃割據，數年橫掃中州、踏平南疆、覆滅舊閥，看似大勢滔天、無可阻擋。”
“可烈火烹油，最是難久，盛極之處，必藏頹勢。”
“幕府革新，過於剛猛霸道，破千年禮教、廢世家秩序、鏟藩閥根基，看似一統山河，實則根基懸空、樹敵萬千、朝野離心、過剛易折。”
“中州新定，土地雖歸紫微，人心尚未歸服；殘閥覆滅，勢力雖散，舊世底蘊猶存；
朝堂鐵血改制，徹底得罪天下千年世家圈層；集權大一統之路，強行逆改星海千年穩態。”
衛徵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層層剖析，句句切中紫微當前最致命的弊病。
他目光沉沉望著凌清瑤，繼續道：
“如今我北疆雙閥已然合縱成型，蓄勢百年，只為破局。”
“開陽蘇弘慎，執掌北疆最強異獸強軍，掌明面兵鋒，正面硬撼凌滄瀾幕府百戰之師，沙場硬碰，破其不敗神話。”
“家父衛承業，執掌懸臂六成商貿航道、全域情報輿論、基礎科技命脈，掌暗面國運，無形鎖死紫微經濟、資源、科技、人心根基。”
“一武一文，一明一暗，一剛一柔，雙線絞殺，不死不休。”
“此番隴霄關首戰大捷，幕府北疆潰敗，軍心震動，邊防收縮，朝野驚疑不定。”
“這也便是殿下蟄伏數載以來，唯一一次、也是最佳一次再起之機。”
“借我北疆兵勢，制衡幕府革新；聯舊世合縱，穩住千年秩序。若舊勢可穩，則天下可衡，星海穩態可復。”
短短一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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