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彈炸完之後的那幾秒，整個世界是靜音的。
不是真的安靜——是衝擊波太猛，耳膜暫時罷工了。我趴在警察局五樓天台的地上，下巴磕在水泥欄杆上，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比正午的太陽還刺眼十倍。那光從城西中學操場的正中心炸開，往四面八方推過去，像一隻發怒的拳頭砸在灰黃色的天幕上。
然後聲音回來了。先是轟的一聲，悶到了骨子裡，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震。然後是風——滾燙的、裹著灰和焦臭味的風從爆炸中心往四周灌，吹得天台上的鐵欄杆嗚嗚響。
我翻了個身，後背靠在欄杆上，大口喘氣。耳朵裡嗡嗡的，像有群蜜蜂在腦子裡開演唱會。
死亡回放的字從視野左上角一行一行往外彈，顏色從紅色變成黃色，從黃色變成綠色：
「核彈已引爆。引爆時機：喪屍聚集密度峰值98.7%。精準打擊判定透過。」
「喪屍源頭已摧毀。全城喪屍清零中——預計清零時間：47秒。」
「當前存活人數：31/50。倖存率62%，超過SSS線（60%）。」
「副本：活死人之夜（E級）——已通關。評價：SSS。獲得積分：8000。獲得技能書：《屍語者（初級）》。獲得道具：建隊令牌（未繫結）。獲得成就：首次核彈引爆（額外+2000積分）。」
我咧嘴笑了一下。耳朵還在嗡嗡響，臉上全是灰，左臉被衝擊波捲起來的碎石子劃了道口子，火辣辣的疼。但笑得停不下來。
一萬積分。建隊令牌。SSS。
這輩子比上輩子多賺了五千積分，還多了個成就。上輩子炸完核彈只拿了A，積分砍半，建隊令牌是到了D級才從商城花積分買的——那玩意兒賊貴，買完直接破產，連買繃帶的積分都湊不夠。
這輩子直接送。
“你笑什麼？”李欣然的聲音從右邊傳來，悶悶的，像隔了層棉被。
我轉頭看她。她趴在我旁邊半米的位置，頭髮被衝擊波吹得亂七八糟，臉上也全是灰，但眼睛亮得很。衝鋒槍還攥在手裡，槍口朝天，保險沒關。
“SSS。”我說。
“什麼？”
“SSS！評價！一萬積分！建隊令牌！”我扯著嗓子喊，因為自己耳朵還在嗡嗡響，聽不清自己的音量。
她皺了下眉，然後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搖了搖頭。
我也聽不太見她說什麼。我倆就這麼互相看著，滿臉灰，耳朵嗡嗡響，然後她先笑了。不是微笑，是那種劫後餘生之後繃不住的笑——嘴咧開，眼睛彎下去，肩膀在抖。
“你牙上有灰。”我讀她的唇語。
“你也一樣。”她回了一句，也是唇語。
趙剛從樓梯口爬出來，身上全是碎水泥渣，但人沒事。他後面跟著周曉燕，護士服的袖子被氣浪撕了半截，露出胳膊上一道淺口子，但她已經在給自己消毒了——動作利索得跟處理別人的傷口似的。劉洋最後出來，拖著那根金屬拖把杆，腳還是崴的，走路一瘸一拐，但臉上那個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
“炸了——真的炸了！”他站在天台邊上，看著遠處那朵還在往上升的蘑菇雲，“我操——核彈！真的核彈！”
“假的。”我說。
“啊？”
“假的核彈。真的你早成灰了。副本里的核彈是魔改版，炸喪屍不炸人。”
這是實話。E級副本的核彈是系統道具，威力被調過了——爆炸範圍只覆蓋喪屍，活人最多被衝擊波震一下，耳膜受點罪。要是真核彈，我現在應該在天台邊上找自己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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